第九章：最初的交易Ⅰ
“你不属于阴山，对吧，李华先生其实是个地球人？”赫莲看着李华震颤的墨黑双瞳，语调柔软而轻快，“你想努力了解阴山世界，可仍然一头雾水不是么？”
近乎凝固的世界之中，少女很笃定地说出这样一番话，但没有要挟或者威胁的意思，而是单纯地选择伸出援手。
李华怀疑自己这个穿越者怕不是假的，第一次穿越被纪华夕直接看穿，第二次魂穿又被赫莲扒掉底裤，到头来是一点秘密都不剩下吗，他李华要不要面子的？
啊，该不会季安也看穿了，毕竟自己和原主的表现一点不像，只是碍于情面没有戳穿？李华有点自暴自弃地在心里吐槽。
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总会忍不住去吐槽呢？好像从进入阴山开始，在那个小站台上，就已经忍不住了，现在更是光速养成习惯。
吐槽归吐槽，总还是要面对的：“你为什么会知道我从哪里来？”
“纯粹黄金和祂的使徒也很了解你呀，为什么不多怀疑一下他们呢？”赫莲抚平裙子上的一道皱褶，又扔出一个秘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不是么，比起怀疑这个怀疑那个，我们需要做的只是接受现实，那个使徒应该这样教过你吧？”
窗外的阳光在尘埃中凝固，一片一片的光斑在两人之间漂流，他们互相注视着。
“赫莲，你在暗示自己像纯粹黄金那样知晓一切，站在神的视角了解一切秘密，对吧？”
“一定要这样理解的话，是的。”赫莲笑着说道，“我们不需要浪费时间，直接把秘密摆到台面上来，能够很快建立信任……”
“那个使徒的名字，引导我进入阴山的那个人，他的名字叫什么？”
“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撒谎，其实你不知道他的名字，我应该没说错吧？”李华把手撑在桌子上，赫莲在座位上转过神来，“你说的不错，我来自阴山之外，但除此之外你又对我了解多少呢？”
赫莲安静听着，好看的笑容没有敛去，然后她认真说道：“的确，我不是全知全能的。相比于主的权能，我仅仅只通过神骸分享了一小部分能力，和你的引导人互相平行，互相保密。”
她抬起手掌，手指如花瓣绽开，金色的枝条在掌心微微探出：“我和他之间存在一种……竞争关系，但也有合作，比如对于你的引导，作为使徒我也会分担其中一部分。”
枝条是纯粹金色的，光斑透过的瞬间宛如黄金璀璨，就好像纪华夕在那个小站台向他展示的那样。
“骗人。”李华没去在意那截金枝，“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一些经历，可继续把别人当小孩哄的话肯定没法建立信任吧？”
女孩看着面前和自己差不多大的男孩，那张稚嫩的脸庞显然没经过什么风浪，里面寄居的灵魂也是，都只是很普通的小孩子罢了。
但那双黑色的眼睛，忽然让她有些看不懂了。
“为什么？”现在轮到她发问，因为困惑。
“因为你口中的‘那个使徒’，他拒绝我信仰纯粹黄金，原因是我的信仰不够纯粹。”李华仿佛回到了那个被浓雾包裹的小站台，那里的风很阴冷，也很提神，“很显然，你的信仰也不纯粹，赫莲你真的会去信仰一个神吗，你甚至直呼祂的尊名？”
谈话到这里，便不再有余地。
赫莲或者可以解释，说她和其他使徒各不相同，对于信仰的理解也不相同。
所有问题都可以被解释，只是双方都很清楚，这已经不重要了，谈话的基础已经摇摇欲坠。
李华不会相信她。
在赫莲无法看清的隐秘之中，纯粹黄金的眷顾已经种下，少年眼中的金色枝条是永远清醒的。
无论李华是否相信，这都是一位真正古老的神明，在故事开端留给他的一份馈赠。
“你似乎并不惧怕我。”少女再次开口，微笑说道。
她的手指合拢，被光斑浸染的金枝如同幻想一般，轻易消失不见。
“如果你能轻易把我除掉，光是害怕会有用吗。”李华想看穿少女眼中暗金色的深潭，却同样没有多少可能，“我假设咱们不必撕破脸皮，当然你真要动手的话我也认栽。”
“李华先生，你的坚韧真让人意外……确实，我们没必要闹太僵，大家都有求于对方。”
“所以，现在可以对等交谈了吗？你不必欺骗我，我也会报以真诚。”
李华目光灼灼的盯着眼前这个女孩，他们之间没有信任可言；如果要在这个被凝固的世界占据主动，那么就绝对不可以露怯。
她是威胁，她甚至能凝固时间。
也是机会，能够帮他在这个世界站稳脚跟。
主动权在对方手上，但这玩意儿向来是要自己争取的，李华感受着纯粹的黄金留给自己的馈赠，他逐渐适应了内心多出来的这份冰冷。
赫莲在短暂的犹豫之后，小手轻拍哥特黑裙，她微不可察地笑了笑：“重新认识一下，我的名字是赫莲，是个商人。”
有戏。
“商人，这个职业名称很特殊吗？”李华露出很困惑的表情，接着问道。
“赵老师这样的普通人，他们并不知道职业对于个人究竟意味着什么，因为公司不会透露这个让人不再普通的秘密。”
“想要获得真正强大的力量就必须拥有职业，这一点至关重要……别太吃惊，过会儿会跟你解释的。”赫莲将手探入一片虚空，凭空抽出一张半透明的黑色薄纸，其上闪烁暗金色的字符，那些文字正在重组，“被赋予科学和技术的产品，来自古老神明的残骸，真正旧日留给人类的遗产，基于世界观测塑造的修辞，将自我表达于外的真理……这是最重要的五种‘能力本质’，它们共同构成阴山的基石，也是这个世界得以存在的基础。”
诶？这剧情展开是不是太快了？怎么突然就开始讨论整个世界了？
如果这些话是从纪华夕口中说出，李华倒不会觉得太意外，毕竟那家伙说不定是个修仙老妖怪，但是赫莲就比较违和了，她和自己看起来真的差不多大——虽然这么说可能有点虚，但直觉告诉李华，赫莲的确和自己年龄相仿。
还有就是，赫莲从哪里变出那张纸的？简直像魔法一样，莫非那就是她的能力，感觉不太像神骸或者产品的样子。
没有给出多少反应时间，少女轻轻抖开那张薄纸，继续解释道：“绝大多数人只知道产品，所以老师只让你讲解产品，这是公司的拿手把戏之一，用起来也最顺手。”
“这个我知道，产品是最泛用的，不过为什么？”
“因为只要买得起，产品对于人体的损伤最小，甚至可以脱离职业单独使用。”
听到这里，李华微微皱起眉头：“你刚才说职业对于个人非常重要，是因为没有职业……就不能正常使用产品或者别的能力本质吗？”
“刚才提到的五个能力本质，不管是产品还是神骸，遗产、修辞以及真理，使用它们都必须付出代价。”赫莲说，“越是强大的能力，对于自我认知的侵蚀也越严重，这就是损伤。”
“不太懂，可不可以举个例子？”
“如果李华先生拥有一种神骸，它能让你随时随地飞向天空，那么你最后会认为自己是一只鸟，并且真的变成一只鸟——产品也会带来这种损伤，不过危害相对会比较小。”
“这不科学，不是说产品源于科学吗，为什么会表现得这么不科学？”
“你认为自己是人，所以展现出人的特征。可如果存在一种神骸，它让你变成超人一般的存在，那么你还认为自己是人吗？”赫莲低头凝视那页黑纸，被打乱的字迹经过排列组合，即将形成她想要的内容，“这也是不为大众所知的基础理论之一，我们称其为‘心体同一定律’，每个人都被动地根据自己的表现形式，潜移默化地改变认知与形体，这便是科学。”
这绝对是玄学吧！李华又开始头疼了，他怀疑如果没有纯粹黄金的馈赠，恐怕自己已经在疯狂掉理智了。
“所以这个心体同一定律，和获取职业有什么关系？而且为什么要向多数人保密？”他重新站了起来，忍不住地用右手揉脑袋，好让自己稍微分散一点注意力。
“拥有职业的话，人的认知可以被稳固，这是迈向更高层次的前提。”赫莲说，“还是刚才那个例子，如果你能借助神骸获得存续领域的科学家职业，那么每次飞行都会被认知为某种实验，而不是你已经变成了一只鸟。”
“保密，是为了……”
“为了避免多数人爬到更高处，那样是很不方便管理的，李华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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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乎凝固的世界之中，少女很笃定地说出这样一番话，但没有要挟或者威胁的意思，而是单纯地选择伸出援手。
李华怀疑自己这个穿越者怕不是假的，第一次穿越被纪华夕直接看穿，第二次魂穿又被赫莲扒掉底裤，到头来是一点秘密都不剩下吗，他李华要不要面子的？
啊，该不会季安也看穿了，毕竟自己和原主的表现一点不像，只是碍于情面没有戳穿？李华有点自暴自弃地在心里吐槽。
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总会忍不住去吐槽呢？好像从进入阴山开始，在那个小站台上，就已经忍不住了，现在更是光速养成习惯。
吐槽归吐槽，总还是要面对的：“你为什么会知道我从哪里来？”
“纯粹黄金和祂的使徒也很了解你呀，为什么不多怀疑一下他们呢？”赫莲抚平裙子上的一道皱褶，又扔出一个秘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不是么，比起怀疑这个怀疑那个，我们需要做的只是接受现实，那个使徒应该这样教过你吧？”
窗外的阳光在尘埃中凝固，一片一片的光斑在两人之间漂流，他们互相注视着。
“赫莲，你在暗示自己像纯粹黄金那样知晓一切，站在神的视角了解一切秘密，对吧？”
“一定要这样理解的话，是的。”赫莲笑着说道，“我们不需要浪费时间，直接把秘密摆到台面上来，能够很快建立信任……”
“那个使徒的名字，引导我进入阴山的那个人，他的名字叫什么？”
“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撒谎，其实你不知道他的名字，我应该没说错吧？”李华把手撑在桌子上，赫莲在座位上转过神来，“你说的不错，我来自阴山之外，但除此之外你又对我了解多少呢？”
赫莲安静听着，好看的笑容没有敛去，然后她认真说道：“的确，我不是全知全能的。相比于主的权能，我仅仅只通过神骸分享了一小部分能力，和你的引导人互相平行，互相保密。”
她抬起手掌，手指如花瓣绽开，金色的枝条在掌心微微探出：“我和他之间存在一种……竞争关系，但也有合作，比如对于你的引导，作为使徒我也会分担其中一部分。”
枝条是纯粹金色的，光斑透过的瞬间宛如黄金璀璨，就好像纪华夕在那个小站台向他展示的那样。
“骗人。”李华没去在意那截金枝，“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一些经历，可继续把别人当小孩哄的话肯定没法建立信任吧？”
女孩看着面前和自己差不多大的男孩，那张稚嫩的脸庞显然没经过什么风浪，里面寄居的灵魂也是，都只是很普通的小孩子罢了。
但那双黑色的眼睛，忽然让她有些看不懂了。
“为什么？”现在轮到她发问，因为困惑。
“因为你口中的‘那个使徒’，他拒绝我信仰纯粹黄金，原因是我的信仰不够纯粹。”李华仿佛回到了那个被浓雾包裹的小站台，那里的风很阴冷，也很提神，“很显然，你的信仰也不纯粹，赫莲你真的会去信仰一个神吗，你甚至直呼祂的尊名？”
谈话到这里，便不再有余地。
赫莲或者可以解释，说她和其他使徒各不相同，对于信仰的理解也不相同。
所有问题都可以被解释，只是双方都很清楚，这已经不重要了，谈话的基础已经摇摇欲坠。
李华不会相信她。
在赫莲无法看清的隐秘之中，纯粹黄金的眷顾已经种下，少年眼中的金色枝条是永远清醒的。
无论李华是否相信，这都是一位真正古老的神明，在故事开端留给他的一份馈赠。
“你似乎并不惧怕我。”少女再次开口，微笑说道。
她的手指合拢，被光斑浸染的金枝如同幻想一般，轻易消失不见。
“如果你能轻易把我除掉，光是害怕会有用吗。”李华想看穿少女眼中暗金色的深潭，却同样没有多少可能，“我假设咱们不必撕破脸皮，当然你真要动手的话我也认栽。”
“李华先生，你的坚韧真让人意外……确实，我们没必要闹太僵，大家都有求于对方。”
“所以，现在可以对等交谈了吗？你不必欺骗我，我也会报以真诚。”
李华目光灼灼的盯着眼前这个女孩，他们之间没有信任可言；如果要在这个被凝固的世界占据主动，那么就绝对不可以露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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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莲在短暂的犹豫之后，小手轻拍哥特黑裙，她微不可察地笑了笑：“重新认识一下，我的名字是赫莲，是个商人。”
有戏。
“商人，这个职业名称很特殊吗？”李华露出很困惑的表情，接着问道。
“赵老师这样的普通人，他们并不知道职业对于个人究竟意味着什么，因为公司不会透露这个让人不再普通的秘密。”
“想要获得真正强大的力量就必须拥有职业，这一点至关重要……别太吃惊，过会儿会跟你解释的。”赫莲将手探入一片虚空，凭空抽出一张半透明的黑色薄纸，其上闪烁暗金色的字符，那些文字正在重组，“被赋予科学和技术的产品，来自古老神明的残骸，真正旧日留给人类的遗产，基于世界观测塑造的修辞，将自我表达于外的真理……这是最重要的五种‘能力本质’，它们共同构成阴山的基石，也是这个世界得以存在的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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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这些话是从纪华夕口中说出，李华倒不会觉得太意外，毕竟那家伙说不定是个修仙老妖怪，但是赫莲就比较违和了，她和自己看起来真的差不多大——虽然这么说可能有点虚，但直觉告诉李华，赫莲的确和自己年龄相仿。
还有就是，赫莲从哪里变出那张纸的？简直像魔法一样，莫非那就是她的能力，感觉不太像神骸或者产品的样子。
没有给出多少反应时间，少女轻轻抖开那张薄纸，继续解释道：“绝大多数人只知道产品，所以老师只让你讲解产品，这是公司的拿手把戏之一，用起来也最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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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只要买得起，产品对于人体的损伤最小，甚至可以脱离职业单独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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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提到的五个能力本质，不管是产品还是神骸，遗产、修辞以及真理，使用它们都必须付出代价。”赫莲说，“越是强大的能力，对于自我认知的侵蚀也越严重，这就是损伤。”
“不太懂，可不可以举个例子？”
“如果李华先生拥有一种神骸，它能让你随时随地飞向天空，那么你最后会认为自己是一只鸟，并且真的变成一只鸟——产品也会带来这种损伤，不过危害相对会比较小。”
“这不科学，不是说产品源于科学吗，为什么会表现得这么不科学？”
“你认为自己是人，所以展现出人的特征。可如果存在一种神骸，它让你变成超人一般的存在，那么你还认为自己是人吗？”赫莲低头凝视那页黑纸，被打乱的字迹经过排列组合，即将形成她想要的内容，“这也是不为大众所知的基础理论之一，我们称其为‘心体同一定律’，每个人都被动地根据自己的表现形式，潜移默化地改变认知与形体，这便是科学。”
这绝对是玄学吧！李华又开始头疼了，他怀疑如果没有纯粹黄金的馈赠，恐怕自己已经在疯狂掉理智了。
“所以这个心体同一定律，和获取职业有什么关系？而且为什么要向多数人保密？”他重新站了起来，忍不住地用右手揉脑袋，好让自己稍微分散一点注意力。
“拥有职业的话，人的认知可以被稳固，这是迈向更高层次的前提。”赫莲说，“还是刚才那个例子，如果你能借助神骸获得存续领域的科学家职业，那么每次飞行都会被认知为某种实验，而不是你已经变成了一只鸟。”
“保密，是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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