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杂谈
组长生前不是一个讨人喜欢的角色，他愚蠢、贪婪，冲动又易怒，上台之后极尽享受之能事，把问题全部抛给下属和低级职员，所以即便在会议上当场暴毙，也没有人会记住他的名字。
可他在公司里面不是一个小人物，所以该有的调查还是必须要有的，不久后查出死因是“过量服用溶血性药品自杀”，然后这件事情就翻篇了。
也许是自杀，也许是暗杀，但他毕竟也不是一个大人物，所以虽然会有人去调查，负责调查的这些人却不会深究，毕竟谁会在意一个死去的组长呢，他人缘不好。
于是乎，没有人知道他死前看见了什么。
也没有人知道，某少年过于离谱的能力数据被秘密地、额外地上传至组长的通讯终端。
当然，组长的终端，以及那个少年的相关信息，它们在这场不大不小的混乱中意外丢失也是很合理的，没有人会关注它们究竟去了哪里。
金色的枝条在虚空中缩回，消失在无形浓雾之中。
…………
白英花中心小学，四年级1班。
通过上课、聊天和阅读书籍，刚穿越时一无所知的情况得到巨大改善，尽管目前获取的知识基本局限在第16区，但李华觉得自己没什么好不满意的。
已知第16区的特色是教育产业，总计五百余亿家注册公司里面，有超过六成都专攻教育，其他产业则相对疲软，在一定程度上依附其他大区供养。
但作为一个排名特别靠前的大区，掌握全阴山基本升学途径的第16区很受尊重，所有大区都认可第16区及其主要机构颁发的学历文凭。特别是对于计划入职末日保障的普通人，在第16区知名院校取得学历将是不二之选，能够少走几十年弯路。
末日保障也称“序列公司”，是阴山最伟大的九十九家公司的统称，意指“即使面对末日依然能够保障人类的存续不会断绝”，不过这个含义很少会被人们提及，仅仅按照惯性保留这个统称，大多数情况下都用序列公司来代称。
每个大区只有一家公司能够占据统治地位。当公司确立对于所在大区的统治权，会自然晋升为序列公司，失去原有的公司名称并冠以大区序号，比如第16区的统治者“十六公司”就是很典型的一个例子。
序列公司是可以被取缔的，新王对旧王的叛逆在阴山历史上司空见惯。如今的十六公司就是在前代十六公司的废墟上建立的，而这样的取缔在过去一个千年发生过十一次，有时频繁，有时罕见，最长久的十六公司据说延续了十五个千年。
如今的十六公司还很年轻，再过四年才迎来五十周年庆。
主流观点很看好这一代的十六公司，认为起码能够延续一个千年。目前披露该公司最核心的的“信息·物质转化”技术应用前景广阔，具有其他公司难以取代的巨大优势……李华感觉这里吹过头了，因为类似的技术在一万年前已经有过，那时就有公司借此登顶第16区（根据刚才查阅的《历代十六公司技术年表》），而阴山列车使用的信息物质化技术大概也不是最近几十年才出现的。
那么这就很有意思了。《历代十六公司技术年标》在最近一万年基本都是炒冷饭，无非就是把前人开发的技术换个名字，然后堂而皇之地晋升序列公司罢了。
换句话说，虽然阴山的科技树让人眼花缭乱，但至少最近一万年……第16区已经深陷在技术停滞的泥潭里面无法自拔。
窗外日上三竿，阳光明媚炽烈，但李华知道这是日落的开端，就好比如今的第16区，尽管多年以来沉淀的技术让它在整个阴山备受推崇，但衰落的阴影始终都在，并且逐渐明显。
是否只有这个大区陷入停滞，又或者整个阴山都停滞不前？李华还不确定，但他只感到一股熟悉的腐朽在书中弥漫，古老的、朽坏的味道。
和自己初来阴山，徘徊在那个小站台上的感觉很像。
“想什么呢，都快下课了哎。”季安拍了拍他的肩膀，打断了他的思绪，“赶紧收拾东西，趁着周末一起去泽浦路新开的那家餐馆转转怎么样？”
李华反应过来，有些尴尬地回绝道：“抱歉，不过还是下次吧，我今天有别的安排。”
“啊？什么事情能比我更重要？”棕发少年揶揄道，“老李你变了，你是负心汉，你是臭渣男，你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你狼子野心……”
“快住嘴啊混蛋！”忍无可忍的李华一拳锤了上去，就算已经了解对方是个不正经的朋友，但这种嘲讽拉满的角色真的欠捶。
季安捂着脑袋在一边笑着求饶，忽然冒出一句：“所以你下午要去干什么？”
“没什么。”李华本想随便敷衍过去，但拗不过季安一直闹腾，“好吧，我承认今天下午要去赫莲家里帮忙搬东西，满意了吧？”
他是很小声说的，生怕前面那个女生听见。
季安肃然起敬，眼神从略带调侃逐渐变成“哈哈大笑”，似乎付出了极大的努力才没有笑出声来，想再说两句但最后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笑得很欠抽，李华仿佛幻听“一定要追到手啊”，这让他多少有点脸红，但因为合同的保密条款又没法解释，所以只好给那个混蛋加上一拳让他闭嘴。
处理完季安，差不多也到了放学的时间，周末补课只有半天，和自己初中的经历差不多——高中就是全天补课了，仅仅只能在周日晚上回家报个平安。
赵老师稍微拖堂了几分钟，除了讲完最后一道历史大题，还要求所有人今晚回家注意查询个人邮箱，打印七份个人能力测试报告，十六公司会根据陈专员提供的数据给每人发一份加密邮件，这也是大多数同学第一次收到来自序列公司的加密邮件，意义重大。
下课。
季安借口肚子疼，带着书提前离开了，临走前给李华投来一个鼓励的眼神，李华不理解为什么这个人的表情能这么丰富，和其他人完全不是一个画风。
“你跟他一直关系很好，还是另一个人和他关系很好？”赫莲转过身来，小小的双手托着一张小脸，看起来和普通的小孩没啥区别。
“看来商人的共享能力很有限嘛，你似乎有很多事情都不清楚。”李华把书籍收回书里，“季安是我的朋友，他和我关系很好，我不希望把他卷进这次交易里面……以后也不希望。”
“安啦，我也不需要更多合作伙伴，至少目前还不需要。”赫莲撇撇嘴道，“话说回来，季安同学是你的朋友，那我们算什么关系啊？”
“资本家和牛马，奸商和冤大头？”
“切，没意思。”少女起身，黑色的裙摆在阳光中渐变为暗金色，轻盈得像是一蓬水母。
“现在出发？我还没吃午饭。”说实话，李华不是很想动。
虽然姐姐之前说过，不管自己跑到哪里，冯先生都会按时过来接人，但李华不想离开学校太远，毕竟人生地不熟的，从季安那里了解到的信息也有限。
赫莲看着他微笑说道：“也不是不可以缓一缓，不过李华先生的家教嘛……”
“快点走吧，我已经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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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自杀，也许是暗杀，但他毕竟也不是一个大人物，所以虽然会有人去调查，负责调查的这些人却不会深究，毕竟谁会在意一个死去的组长呢，他人缘不好。
于是乎，没有人知道他死前看见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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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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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作为一个排名特别靠前的大区，掌握全阴山基本升学途径的第16区很受尊重，所有大区都认可第16区及其主要机构颁发的学历文凭。特别是对于计划入职末日保障的普通人，在第16区知名院校取得学历将是不二之选，能够少走几十年弯路。
末日保障也称“序列公司”，是阴山最伟大的九十九家公司的统称，意指“即使面对末日依然能够保障人类的存续不会断绝”，不过这个含义很少会被人们提及，仅仅按照惯性保留这个统称，大多数情况下都用序列公司来代称。
每个大区只有一家公司能够占据统治地位。当公司确立对于所在大区的统治权，会自然晋升为序列公司，失去原有的公司名称并冠以大区序号，比如第16区的统治者“十六公司”就是很典型的一个例子。
序列公司是可以被取缔的，新王对旧王的叛逆在阴山历史上司空见惯。如今的十六公司就是在前代十六公司的废墟上建立的，而这样的取缔在过去一个千年发生过十一次，有时频繁，有时罕见，最长久的十六公司据说延续了十五个千年。
如今的十六公司还很年轻，再过四年才迎来五十周年庆。
主流观点很看好这一代的十六公司，认为起码能够延续一个千年。目前披露该公司最核心的的“信息·物质转化”技术应用前景广阔，具有其他公司难以取代的巨大优势……李华感觉这里吹过头了，因为类似的技术在一万年前已经有过，那时就有公司借此登顶第16区（根据刚才查阅的《历代十六公司技术年表》），而阴山列车使用的信息物质化技术大概也不是最近几十年才出现的。
那么这就很有意思了。《历代十六公司技术年标》在最近一万年基本都是炒冷饭，无非就是把前人开发的技术换个名字，然后堂而皇之地晋升序列公司罢了。
换句话说，虽然阴山的科技树让人眼花缭乱，但至少最近一万年……第16区已经深陷在技术停滞的泥潭里面无法自拔。
窗外日上三竿，阳光明媚炽烈，但李华知道这是日落的开端，就好比如今的第16区，尽管多年以来沉淀的技术让它在整个阴山备受推崇，但衰落的阴影始终都在，并且逐渐明显。
是否只有这个大区陷入停滞，又或者整个阴山都停滞不前？李华还不确定，但他只感到一股熟悉的腐朽在书中弥漫，古老的、朽坏的味道。
和自己初来阴山，徘徊在那个小站台上的感觉很像。
“想什么呢，都快下课了哎。”季安拍了拍他的肩膀，打断了他的思绪，“赶紧收拾东西，趁着周末一起去泽浦路新开的那家餐馆转转怎么样？”
李华反应过来，有些尴尬地回绝道：“抱歉，不过还是下次吧，我今天有别的安排。”
“啊？什么事情能比我更重要？”棕发少年揶揄道，“老李你变了，你是负心汉，你是臭渣男，你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你狼子野心……”
“快住嘴啊混蛋！”忍无可忍的李华一拳锤了上去，就算已经了解对方是个不正经的朋友，但这种嘲讽拉满的角色真的欠捶。
季安捂着脑袋在一边笑着求饶，忽然冒出一句：“所以你下午要去干什么？”
“没什么。”李华本想随便敷衍过去，但拗不过季安一直闹腾，“好吧，我承认今天下午要去赫莲家里帮忙搬东西，满意了吧？”
他是很小声说的，生怕前面那个女生听见。
季安肃然起敬，眼神从略带调侃逐渐变成“哈哈大笑”，似乎付出了极大的努力才没有笑出声来，想再说两句但最后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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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
季安借口肚子疼，带着书提前离开了，临走前给李华投来一个鼓励的眼神，李华不理解为什么这个人的表情能这么丰富，和其他人完全不是一个画风。
“你跟他一直关系很好，还是另一个人和他关系很好？”赫莲转过身来，小小的双手托着一张小脸，看起来和普通的小孩没啥区别。
“看来商人的共享能力很有限嘛，你似乎有很多事情都不清楚。”李华把书籍收回书里，“季安是我的朋友，他和我关系很好，我不希望把他卷进这次交易里面……以后也不希望。”
“安啦，我也不需要更多合作伙伴，至少目前还不需要。”赫莲撇撇嘴道，“话说回来，季安同学是你的朋友，那我们算什么关系啊？”
“资本家和牛马，奸商和冤大头？”
“切，没意思。”少女起身，黑色的裙摆在阳光中渐变为暗金色，轻盈得像是一蓬水母。
“现在出发？我还没吃午饭。”说实话，李华不是很想动。
虽然姐姐之前说过，不管自己跑到哪里，冯先生都会按时过来接人，但李华不想离开学校太远，毕竟人生地不熟的，从季安那里了解到的信息也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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