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蒋书童咄咄逼人
蒋士则这个名字，对于田家来说并不是一个让人听了欢喜的名字。
相反，不论是田兴父子还是田融，一听到他的名字脸色就变的阴沉下来，
田布这边更是阴沉的可怕，自从父亲被田季安猜忌开始，这个蒋士则就一直上蹿下跳视自家为眼中钉肉中刺，屡屡为难，还试图构陷。
要不是自家老爹反应快装起了病，怕是现在魏博就没有他们家存在了。
就在田布回忆过往不愉快的片刻，蒋士则已经来到了院内。
今天他身着绯色圆领袍头戴文士巾，一副不伦不类模样，田布一出门就看到了蒋士则那似笑非笑的模样。
“三郎啊，这是往哪里去啊？”
“原来是叔父啊，布正要去给阿耶熬药呢！”
田布迅速调整了表情，不卑不亢的行了个礼道。
“哎呀，都头这病还没好么？某得去看望看望，节帅可是心中念着都头呢！”
蒋士则看着田布皮里阳秋的说道。
“叔父请自便……”
田布见状也不想在支应他，准备离开这里。
“欸，三郎，不可离去，我与都头好久不见了，正好叙话……哎呀，大夫也在？大夫不是身在贝州么？如何又来了临清？”
蒋士则似乎是有所顾忌，眼看田布要走便一把拉住了他往屋里走去，刚进门就看到了正在榻前为田兴喂水的田融。
“二郎病情如此，某这个做兄长的也得看看不是？大都督不是下令去魏州么，正好路过特来探望……倒是蒋书办何以至此？”
田融看着一身绯袍的蒋士则，眸子里闪过一丝厌恶。
区区一个衙内书办，居然也敢违制穿上了绯袍，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呵呵……大夫既然都能看望，某自然也是可以的，更何况节帅挂念都头身体，还想着他早日康复也好重回旧职啊！”
蒋士则此时眼中带着狐疑，看着眼前二人皮笑肉不笑的走到了田兴榻前说道。
“咳咳……先生能来看某，兴感激不尽……咳咳……请恕兴不能再为节帅效命疆场了……”
田兴此时咳嗽起来，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又无力的重重坐了下去。
好在田布就在身旁，连忙从身后一撑，算是缓和了冲力。
“哪里哪里……都头身体会好起来的，听说都可以出门远游了……”
蒋士则笑着点了点头，忽然就面色一冷，一把揭开了田兴的被子。
“蒋士则，你意欲何为！”
站在一旁的田融眼看蒋士则如此，终于忍不住呵斥道。
“呵呵……士则也是怕都头太热捂得慌……你看看这衣服……哎呀！这伤疤还没好么？快快躺下……”
蒋士则此刻一副热心模样，看着田兴满是炙灼的上身一把就按了上去。
“呃……呼……书办此是何意？”
随着蒋士则这一按，炙灼的伤口就开始流出脓液，痛的田兴额头刹那间就渗出了一层细汗。
“你……”
此时田布脸色变得愤慨起来，死死盯着蒋士则。
“额……呵呵呵，都头勿怪啊，士则也是关心则乱，不小心触但了伤口……哎呀真是罪过罪过……回去定然要为都头多诵几句经文……”
蒋士则一边有些尴尬的为田兴重新盖上被子，一边装模作样的双手合十道。
“三郎，勿要生气，我也是受节帅之命看望都头嘛，现在成德事紧，节帅还想大用都头呢，不过看都头的病情，怕是还需要将养啊……我这里有节帅带来的一点心意，你去熬了给都头喝，想必会恢复的好一点。”
蒋士则被田布突如其来的杀气吓了一跳，连忙从怀中取出一个尺许长的锦盒递给了田布。
田融此时站在蒋士则身后，也赶紧给田布使了个眼色，这才让田布压下了眼中怒火，接过了那锦盒。
“呵呵……这是幽州过来的山参，节帅舍不得用，故而命我特来送给都头……”
蒋士则尬笑着解释道，他也明白刚刚自己的鲁莽之举确实有些过分了，故而此时气焰的确小了不少。
“节帅关心真是不胜感激……咳咳……有劳先生如此费心……三郎还不速去煎药！”
田兴此时也一副感激模样，对着田布挥手道。
“儿这就去……”
田布趁机也走出了居室，往后院去了。
“先生勿要和他计较，小儿近来尽心侍奉，故而有些疲惫了……”
田兴此时也打起了圆场。
“哈哈，都头哪里话，三郎我也是看着长大的嘛……好孩子，将来又是我魏博的好儿郎！都头，某这里还要会魏州复命，就不叨扰你们了，你好生养病勿虑其他……”
蒋士则发出爽朗笑声，好似为田家兴旺充满期盼，随即又对着田兴拱手告别道。
“先生慢走……大兄，咳咳……替我送先生……”
田兴也遥遥拱手道。
田融此时脸色平静，一路送蒋士则到了门口。
“大夫不必远送了……某归趟别业，安顿一下家里就回去复命……对了大夫，节帅相召，还是速去为妙啊！邱绛的事听说了吧……唉，可惜了好好一个皇榜进士啊……”
蒋士则说着话，摇着头一脸惋惜的上马离去了。
“有劳书办操心，某会及时到魏州的。”
田融还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向着蒋士则拱手告别。
哒哒哒……
直到他的马蹄声消失在了街尾，他才转身缓缓进了院中。
而田布则已经面色冷漠的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的大伯开口道:“伯父，我去宰了这厮，保证干净利索！”
“嘘……三郎慎言！此事不可再提……走吧走吧，回屋看看你阿耶……我与你还有话交代！”
田融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后，示意田布回屋再说。
二人一路无言，回到了田兴卧房。
此时卢氏也已经到了，正在为田兴清洗伤口。
“这蒋士则，他到底要干什么！我家都如此让步了还要前来相害！”
卢氏轻轻擦拭着自己夫君浑身的炙灼，忍不住怒声道。
“弟妹，往后不可再说此等话了……今天的事怕是……”
田融连忙止住了卢氏的话头道。
“有内鬼？”
田布这才反应了过来，皱着眉头道。
怕是如此啊……
田兴此时也一脸思索道。
“对了，你二人最近可曾出行过？”
“三郎夏操的时候去看过一次……莫非就是那次？”
卢氏说着说着有些恍然道。
“嗯，想必就是那次了，不过也未必是内鬼，毕竟蒋士则在临清有别业，说不定就是蒋家奴仆看见了……”
田融举着胡须说道。
“伯父，你的意思是蒋家这个别业就是用来监视我家的？”
田布脸色有些难看道。
“蒋士则没这么大胆子……”
田兴此时也沉吟着说道。
“那就是……”
卢氏脸色一变正欲说什么的时候，却被田兴止住了。
“听说那位身体不好了……怕是担忧你父亲……二郎毕竟在咱们天雄军中威望太高……所以才如此啊！”
田融此时面色凝重道。
“撑不住了？”
卢氏也疑惑问道。
“不知道……不知道啊……我此去倒是可以看看……但传出来的风声能撑过今年就算阿弥陀佛了……”
田融摇了摇头道。
“三郎，往后你就老老实实在家读书吧！秋操的事让史宪成去办！”
田兴看着自己儿子吩咐道。
“嗯，我也正有此意，三郎虽然聪慧，可性格太过耿直……还是要养养性子……”
田融点头表示同意。
田布沉默的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好了，二郎，你好好保重，相信总会有变化的……”
田融叹了口气后，轻轻拍了拍自己兄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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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布这边更是阴沉的可怕，自从父亲被田季安猜忌开始，这个蒋士则就一直上蹿下跳视自家为眼中钉肉中刺，屡屡为难，还试图构陷。
要不是自家老爹反应快装起了病，怕是现在魏博就没有他们家存在了。
就在田布回忆过往不愉快的片刻，蒋士则已经来到了院内。
今天他身着绯色圆领袍头戴文士巾，一副不伦不类模样，田布一出门就看到了蒋士则那似笑非笑的模样。
“三郎啊，这是往哪里去啊？”
“原来是叔父啊，布正要去给阿耶熬药呢！”
田布迅速调整了表情，不卑不亢的行了个礼道。
“哎呀，都头这病还没好么？某得去看望看望，节帅可是心中念着都头呢！”
蒋士则看着田布皮里阳秋的说道。
“叔父请自便……”
田布见状也不想在支应他，准备离开这里。
“欸，三郎，不可离去，我与都头好久不见了，正好叙话……哎呀，大夫也在？大夫不是身在贝州么？如何又来了临清？”
蒋士则似乎是有所顾忌，眼看田布要走便一把拉住了他往屋里走去，刚进门就看到了正在榻前为田兴喂水的田融。
“二郎病情如此，某这个做兄长的也得看看不是？大都督不是下令去魏州么，正好路过特来探望……倒是蒋书办何以至此？”
田融看着一身绯袍的蒋士则，眸子里闪过一丝厌恶。
区区一个衙内书办，居然也敢违制穿上了绯袍，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呵呵……大夫既然都能看望，某自然也是可以的，更何况节帅挂念都头身体，还想着他早日康复也好重回旧职啊！”
蒋士则此时眼中带着狐疑，看着眼前二人皮笑肉不笑的走到了田兴榻前说道。
“咳咳……先生能来看某，兴感激不尽……咳咳……请恕兴不能再为节帅效命疆场了……”
田兴此时咳嗽起来，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又无力的重重坐了下去。
好在田布就在身旁，连忙从身后一撑，算是缓和了冲力。
“哪里哪里……都头身体会好起来的，听说都可以出门远游了……”
蒋士则笑着点了点头，忽然就面色一冷，一把揭开了田兴的被子。
“蒋士则，你意欲何为！”
站在一旁的田融眼看蒋士则如此，终于忍不住呵斥道。
“呵呵……士则也是怕都头太热捂得慌……你看看这衣服……哎呀！这伤疤还没好么？快快躺下……”
蒋士则此刻一副热心模样，看着田兴满是炙灼的上身一把就按了上去。
“呃……呼……书办此是何意？”
随着蒋士则这一按，炙灼的伤口就开始流出脓液，痛的田兴额头刹那间就渗出了一层细汗。
“你……”
此时田布脸色变得愤慨起来，死死盯着蒋士则。
“额……呵呵呵，都头勿怪啊，士则也是关心则乱，不小心触但了伤口……哎呀真是罪过罪过……回去定然要为都头多诵几句经文……”
蒋士则一边有些尴尬的为田兴重新盖上被子，一边装模作样的双手合十道。
“三郎，勿要生气，我也是受节帅之命看望都头嘛，现在成德事紧，节帅还想大用都头呢，不过看都头的病情，怕是还需要将养啊……我这里有节帅带来的一点心意，你去熬了给都头喝，想必会恢复的好一点。”
蒋士则被田布突如其来的杀气吓了一跳，连忙从怀中取出一个尺许长的锦盒递给了田布。
田融此时站在蒋士则身后，也赶紧给田布使了个眼色，这才让田布压下了眼中怒火，接过了那锦盒。
“呵呵……这是幽州过来的山参，节帅舍不得用，故而命我特来送给都头……”
蒋士则尬笑着解释道，他也明白刚刚自己的鲁莽之举确实有些过分了，故而此时气焰的确小了不少。
“节帅关心真是不胜感激……咳咳……有劳先生如此费心……三郎还不速去煎药！”
田兴此时也一副感激模样，对着田布挥手道。
“儿这就去……”
田布趁机也走出了居室，往后院去了。
“先生勿要和他计较，小儿近来尽心侍奉，故而有些疲惫了……”
田兴此时也打起了圆场。
“哈哈，都头哪里话，三郎我也是看着长大的嘛……好孩子，将来又是我魏博的好儿郎！都头，某这里还要会魏州复命，就不叨扰你们了，你好生养病勿虑其他……”
蒋士则发出爽朗笑声，好似为田家兴旺充满期盼，随即又对着田兴拱手告别道。
“先生慢走……大兄，咳咳……替我送先生……”
田兴也遥遥拱手道。
田融此时脸色平静，一路送蒋士则到了门口。
“大夫不必远送了……某归趟别业，安顿一下家里就回去复命……对了大夫，节帅相召，还是速去为妙啊！邱绛的事听说了吧……唉，可惜了好好一个皇榜进士啊……”
蒋士则说着话，摇着头一脸惋惜的上马离去了。
“有劳书办操心，某会及时到魏州的。”
田融还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向着蒋士则拱手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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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田布则已经面色冷漠的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的大伯开口道:“伯父，我去宰了这厮，保证干净利索！”
“嘘……三郎慎言！此事不可再提……走吧走吧，回屋看看你阿耶……我与你还有话交代！”
田融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后，示意田布回屋再说。
二人一路无言，回到了田兴卧房。
此时卢氏也已经到了，正在为田兴清洗伤口。
“这蒋士则，他到底要干什么！我家都如此让步了还要前来相害！”
卢氏轻轻擦拭着自己夫君浑身的炙灼，忍不住怒声道。
“弟妹，往后不可再说此等话了……今天的事怕是……”
田融连忙止住了卢氏的话头道。
“有内鬼？”
田布这才反应了过来，皱着眉头道。
怕是如此啊……
田兴此时也一脸思索道。
“对了，你二人最近可曾出行过？”
“三郎夏操的时候去看过一次……莫非就是那次？”
卢氏说着说着有些恍然道。
“嗯，想必就是那次了，不过也未必是内鬼，毕竟蒋士则在临清有别业，说不定就是蒋家奴仆看见了……”
田融举着胡须说道。
“伯父，你的意思是蒋家这个别业就是用来监视我家的？”
田布脸色有些难看道。
“蒋士则没这么大胆子……”
田兴此时也沉吟着说道。
“那就是……”
卢氏脸色一变正欲说什么的时候，却被田兴止住了。
“听说那位身体不好了……怕是担忧你父亲……二郎毕竟在咱们天雄军中威望太高……所以才如此啊！”
田融此时面色凝重道。
“撑不住了？”
卢氏也疑惑问道。
“不知道……不知道啊……我此去倒是可以看看……但传出来的风声能撑过今年就算阿弥陀佛了……”
田融摇了摇头道。
“三郎，往后你就老老实实在家读书吧！秋操的事让史宪成去办！”
田兴看着自己儿子吩咐道。
“嗯，我也正有此意，三郎虽然聪慧，可性格太过耿直……还是要养养性子……”
田融点头表示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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