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田季安巧施离间计
田布端详着被自己父亲特意标注的邸报，好一阵没有说话。
“沈老，您先回去吧，就按咱们刚刚议定的来办。”
“叱罗大兄，回去告诉阿耶，某正在看。”
田布收起邸报将沈木匠送出府后，对身旁的田叱罗说道。
田叱罗领命而去，而田布则回到房里再度研究起了这封邸报，邸报上其实也没多少事，其一安南都护张舟打了大胜仗，其二，成德使节裴武回到了长安，其三，邠宁节度使、检校司空、同平章事高崇文卒。
而田兴的标注恰恰就是其二，裴武回京。田布明白，这是父亲考校自己的儿子，看看田布到底有没他自己吹嘘的那么有水平。
裴武回京，而成德并无发生乱子，这就说明朝廷和成德镇达成一致，王承宗承袭旌节算是合法合理了，那么难道自己的判断真的就错了？可是他明明记得历史上王承宗确实起兵了啊！
琢磨了半天，田布还是没有琢磨明白父亲的意思，可忽然他又一想，裴武既然已经回京，按照消息发布的时间差来说不管是成德也好魏博也罢，最新的消息应该已经从大内传出来了，父亲不会是真的已经得到了一手消息吧？
这样一想，田布就坐不住了，连忙急匆匆往自己父亲的居室中而去。
而田兴这边似乎早就料到自己的儿子会来一般，此刻气定神闲的坐在榻上闭目养神。
“阿耶，是不是朝廷出结果了？”
田布一进门就连忙关上了门对着田兴急促的低声问道。
“嗯，王承宗承袭成德节度使，划德棣二州为保信军，任命薛昌朝为节度使观察使。”
田兴说话间脸上并没有轻松之感，反而越发凝重。
“这是好事啊，分割成德，没想到王承宗还真同意了……”
田布心中虽然有疑惑，可嘴里没有提出来。
“痴儿，此事不可能的啊，要是真成了的话那置我魏博于何地？还有淄青李师道，他能同意？三郎，要打仗了……”
田兴轻轻拍着额头，对自己的儿子说道。
“明白了，河朔的事光王承宗答应了不算，他这是故意拖大家下水？可起兵也得有个理由吧？难道又是咱们魏博？这个出头鸟当不得！”
田布听完老爹的话忍不住说道。
“某都得到了消息，魏州那边肯定也得到了，而且你大伯去魏州到如今也有些日子了，但仍然没有回到贝州，这说明什么，说明你田季安大兄有动作了！”
田兴看着田布有些稚嫩的脸庞，苦笑道。
“那就是真的要打了……”
田布嘴里自语着，并没有因为自己判断中了而高兴，反而有一股深深的无奈感，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一征粮的话今年的丰收算是白干了！
与此同时，魏州。
田季安手里攥着一份密信，眉头紧锁。
他的身边侯臧，蒋士则恭恭敬敬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朝廷还是同意了老王的旌节，可是德棣二州又算怎么回事？王承宗这蠢货就答应了？真要分割，那几年后那某等不就成了长安案板上的肉？那还谈什么世袭罔替？”
田季安说着说着就猛的将信揉成一团摔到了地上，起身又一脚踹翻了胡椅。
蒋士则二人见状，被吓得更是不敢出气了。
“你们说，这件事如何是好？”
田季安撒完了这股邪火，呼吸间的功夫，面色又变得平静如水，盯着身边的蒋士则二人道。
“节帅，此事只有王承宗能办，咱们掺和不了啊，要不然长安就调转枪头往魏博来了……”
侯臧还算比较冷静，缓缓开口分析道。
“嗯，不错不错，出头鸟确实当不得，先生何以教我？”
田季安点了点头又追问道。
“节帅，此事其实不难，只要节帅给王承宗去信一封，告诉他薛昌朝是长安的人……如此他王承宗看了后自然会动手收拾了薛昌朝，这样一来，德棣二州的事就泡汤了，长安也奈何不得！”
侯臧还是有两把刷子的，片刻功夫就替田季安想好了对策。
“那王承宗要是不上路呢？”
田季安盯着侯臧追问道。
“节帅，划分德棣二州王承宗本来就不痛快，那可是李宝臣手里传下来的，到了他手里丢了，你说他能愿意？每年的粮草都要不少呢！某看他也是缺个借口，倘若咱们把借口送过去拱一把火，到时候……嘿嘿……节帅再给他个承诺朝廷出兵魏博不会袖手旁观，那样的话他还怎么不上钩？”
侯臧笑呵呵的对田季安分析道。
“哈哈哈……好啊…妙啊！公真多谋之士也！那邱绛敢与公起龌龊，当真该杀！本督这就去信成德，要快马送到恒州！”
田季安完听了侯臧之言，顿时露出了喜色，频频点头后立刻就开始了书写。
侯臧这才暗暗松了口气，蒋士则站在他后面，可是看的一清二楚，这么会功夫侯臧的汗都从脖颈渗出来了。
……
成德，恒州。
王承宗看着进奏院的急递，脸上露出一本正经的模样，可嘴角扬起的笑容是愈发掩盖不住了。
“哈哈哈哈……”
最终，这头成德的下山虎还是没有忍住，畅快的大笑起来。
成德镇终究还是他王氏的成德镇，针插不进，水泼也不进。长安想看他的笑话终究还是小看了他。
“恭喜节帅！”
此时站在他下首的几人纷纷恭贺起来。
“欸，何来恭喜一说？成德是朝廷的成德，本都督只不过是替朝廷看守而已……来人，去德州请昌朝来，某要安排一下德棣二州的事！”
王承宗将手中的急递重重拍在案上，高兴的吩咐道。
“是，仆等这就去德州请！”
几名家奴连忙应声道。
不过那几位官员却一脸忧心忡忡模样，可看王承宗此时的脸色，他们就硬是压住了进言的想法。深怕扫了这位成德武夫的雅兴被拉出去打军棍。
“节帅，魏博有信到……”
就在此时，牙堂外忽然传来了一道声音。
紧接着一个驿夫就匆匆跑进了院中，将一封信递给了值守牙兵。
“魏博？田季安那小子？他来信干什么？莫非是见本都督承袭了旌节特来恭贺的？只是这小子消息怎么收到的比某还早？”
王承宗一脸纳闷的接过被亲信检查过的书信，自语着说道。
“嗯……哈哈……果然是恭贺某的……咦……嘶……大胆！气煞我也！”
王承宗虽然是武夫可自己老爹的私塾还是读过的，认的些字不足为奇，可看着看着，他就忍不住眉头一皱，原本欣喜的面色越来越青，沉默了几秒后他就忍不住一把将信扔到地上，破口大骂起来。
眼看节度使额头青筋直突突，下边的人更是眼观鼻鼻观心不敢轻举妄动了。
“来人，给本都督披挂备马，传令选锋营随某出兵德州，把薛昌朝这小子绑回来！这厮胆敢投靠长安，亏我家还当他半子，真是不可恕也！”
王承宗此时气的来回踱步，挥着胳膊对牙堂外大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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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叱罗大兄，回去告诉阿耶，某正在看。”
田布收起邸报将沈木匠送出府后，对身旁的田叱罗说道。
田叱罗领命而去，而田布则回到房里再度研究起了这封邸报，邸报上其实也没多少事，其一安南都护张舟打了大胜仗，其二，成德使节裴武回到了长安，其三，邠宁节度使、检校司空、同平章事高崇文卒。
而田兴的标注恰恰就是其二，裴武回京。田布明白，这是父亲考校自己的儿子，看看田布到底有没他自己吹嘘的那么有水平。
裴武回京，而成德并无发生乱子，这就说明朝廷和成德镇达成一致，王承宗承袭旌节算是合法合理了，那么难道自己的判断真的就错了？可是他明明记得历史上王承宗确实起兵了啊！
琢磨了半天，田布还是没有琢磨明白父亲的意思，可忽然他又一想，裴武既然已经回京，按照消息发布的时间差来说不管是成德也好魏博也罢，最新的消息应该已经从大内传出来了，父亲不会是真的已经得到了一手消息吧？
这样一想，田布就坐不住了，连忙急匆匆往自己父亲的居室中而去。
而田兴这边似乎早就料到自己的儿子会来一般，此刻气定神闲的坐在榻上闭目养神。
“阿耶，是不是朝廷出结果了？”
田布一进门就连忙关上了门对着田兴急促的低声问道。
“嗯，王承宗承袭成德节度使，划德棣二州为保信军，任命薛昌朝为节度使观察使。”
田兴说话间脸上并没有轻松之感，反而越发凝重。
“这是好事啊，分割成德，没想到王承宗还真同意了……”
田布心中虽然有疑惑，可嘴里没有提出来。
“痴儿，此事不可能的啊，要是真成了的话那置我魏博于何地？还有淄青李师道，他能同意？三郎，要打仗了……”
田兴轻轻拍着额头，对自己的儿子说道。
“明白了，河朔的事光王承宗答应了不算，他这是故意拖大家下水？可起兵也得有个理由吧？难道又是咱们魏博？这个出头鸟当不得！”
田布听完老爹的话忍不住说道。
“某都得到了消息，魏州那边肯定也得到了，而且你大伯去魏州到如今也有些日子了，但仍然没有回到贝州，这说明什么，说明你田季安大兄有动作了！”
田兴看着田布有些稚嫩的脸庞，苦笑道。
“那就是真的要打了……”
田布嘴里自语着，并没有因为自己判断中了而高兴，反而有一股深深的无奈感，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一征粮的话今年的丰收算是白干了！
与此同时，魏州。
田季安手里攥着一份密信，眉头紧锁。
他的身边侯臧，蒋士则恭恭敬敬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朝廷还是同意了老王的旌节，可是德棣二州又算怎么回事？王承宗这蠢货就答应了？真要分割，那几年后那某等不就成了长安案板上的肉？那还谈什么世袭罔替？”
田季安说着说着就猛的将信揉成一团摔到了地上，起身又一脚踹翻了胡椅。
蒋士则二人见状，被吓得更是不敢出气了。
“你们说，这件事如何是好？”
田季安撒完了这股邪火，呼吸间的功夫，面色又变得平静如水，盯着身边的蒋士则二人道。
“节帅，此事只有王承宗能办，咱们掺和不了啊，要不然长安就调转枪头往魏博来了……”
侯臧还算比较冷静，缓缓开口分析道。
“嗯，不错不错，出头鸟确实当不得，先生何以教我？”
田季安点了点头又追问道。
“节帅，此事其实不难，只要节帅给王承宗去信一封，告诉他薛昌朝是长安的人……如此他王承宗看了后自然会动手收拾了薛昌朝，这样一来，德棣二州的事就泡汤了，长安也奈何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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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季安盯着侯臧追问道。
“节帅，划分德棣二州王承宗本来就不痛快，那可是李宝臣手里传下来的，到了他手里丢了，你说他能愿意？每年的粮草都要不少呢！某看他也是缺个借口，倘若咱们把借口送过去拱一把火，到时候……嘿嘿……节帅再给他个承诺朝廷出兵魏博不会袖手旁观，那样的话他还怎么不上钩？”
侯臧笑呵呵的对田季安分析道。
“哈哈哈……好啊…妙啊！公真多谋之士也！那邱绛敢与公起龌龊，当真该杀！本督这就去信成德，要快马送到恒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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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德，恒州。
王承宗看着进奏院的急递，脸上露出一本正经的模样，可嘴角扬起的笑容是愈发掩盖不住了。
“哈哈哈哈……”
最终，这头成德的下山虎还是没有忍住，畅快的大笑起来。
成德镇终究还是他王氏的成德镇，针插不进，水泼也不进。长安想看他的笑话终究还是小看了他。
“恭喜节帅！”
此时站在他下首的几人纷纷恭贺起来。
“欸，何来恭喜一说？成德是朝廷的成德，本都督只不过是替朝廷看守而已……来人，去德州请昌朝来，某要安排一下德棣二州的事！”
王承宗将手中的急递重重拍在案上，高兴的吩咐道。
“是，仆等这就去德州请！”
几名家奴连忙应声道。
不过那几位官员却一脸忧心忡忡模样，可看王承宗此时的脸色，他们就硬是压住了进言的想法。深怕扫了这位成德武夫的雅兴被拉出去打军棍。
“节帅，魏博有信到……”
就在此时，牙堂外忽然传来了一道声音。
紧接着一个驿夫就匆匆跑进了院中，将一封信递给了值守牙兵。
“魏博？田季安那小子？他来信干什么？莫非是见本都督承袭了旌节特来恭贺的？只是这小子消息怎么收到的比某还早？”
王承宗一脸纳闷的接过被亲信检查过的书信，自语着说道。
“嗯……哈哈……果然是恭贺某的……咦……嘶……大胆！气煞我也！”
王承宗虽然是武夫可自己老爹的私塾还是读过的，认的些字不足为奇，可看着看着，他就忍不住眉头一皱，原本欣喜的面色越来越青，沉默了几秒后他就忍不住一把将信扔到地上，破口大骂起来。
眼看节度使额头青筋直突突，下边的人更是眼观鼻鼻观心不敢轻举妄动了。
“来人，给本都督披挂备马，传令选锋营随某出兵德州，把薛昌朝这小子绑回来！这厮胆敢投靠长安，亏我家还当他半子，真是不可恕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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