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天地浩渺
不是怜惜也不是杀意，只是高高在上的轻蔑倨傲，一如他刚才扭断别人脖子的姿态，纯纯粹粹是没把人命当回事也没把她当回事。
于是段楚楚收住眼泪呆呆目送汪如晦转身离开，回家向自己爹再讨十个护卫寸步不离跟着自己。
江昭转头看到段楚楚少有的严肃神情，明白对方真心实意，又想起谭决明的话，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多留心。”
“他和一般男人不同，我不是指他是个太监这件事”，段楚楚思索了一下开口，“我是说，他的敏锐细致，非比寻常”，
她亲眼见过汪如晦怎么把宫里头男男女女玩弄于股掌，她害怕。
“我明白”，江昭点头，汪如晦甚至比她都更懂女人心，轻轻松松就能揪住别人软肋对症下药。
“陵均，我知道你肯定不稀得去向汪如晦解释，但我还是觉得……你最好别跟他赌这种气”，段楚楚语气有些艰难，“你回去多研究研究那封信，早点把这事解释清楚吧。”
江昭几乎没有见过段楚楚用这种语气说话，这种小心翼翼提醒她，怕她伤心又怕她在汪如晦手里丢掉性命的样子，让她莫名心慌。
几乎是一瞬间，她突然想起自己生死全部仰仗汪如晦一句话——她不能太矫情。
如果他们是一对势均力敌的爱人，现在就只不过是普普通通的争吵而已，但他们不是。
湖面金红掩映，江昭心跳漏过一拍，这一刻突然觉得天地浩渺，没有归途。
江昭回到西厂从荷包里拆出来那封信仔细端详，真的好像她自己写的，又不是仿的，那能是怎么弄的？
把这张纸翻来覆去研究，怎么总觉得质感有点问题呢？
有点儿不均匀？虽然很光滑，仍然给她这种感觉。
齐珏不至于买不起好纸吧，这是为什么？如果她要伪造一封信，又不找人仿写，那要怎么做？
江昭蓦地抬头，拼？
想了片刻，她打来一盆水。
……
折腾了半个时辰，终于有了现在的结果，看着水盆里漂着的半张纸和星星点点碎纸片，江昭勾唇，果然如此。
齐珏不知收集了她多少书信，剪碎拼凑成一封情深意重的信，一个字一个字裱上这张白纸，又压得平平整整做过特殊处理，让这封信看起来真的不能再真。
她用绣花针一点一点把这些纸片挑开，才将这些来自不同书信上她的字迹一块一块从这张纸上剥下，齐珏可真是个夯货，有这时间多研究研究如何哄姑娘开心，都不见得这样事倍功无。
大功告成，可以去找汪如晦了。
走到汪如晦房门外就听见说话声，她停住叩门的手站在门外等候，里面的声音却已经停下，她没收敛气息，汪如晦已经察觉到门外有人。
“谁？”
“督主，是我。”
汪如晦明显没想到她会主动来找他，顿了一顿才说，“进来吧。”
江昭推开门看到杜月薇坐在汪如晦对面，身体前倾，距离显然略微超越界限，而汪如晦则斜倚在榻上靠得极为闲适，段楚楚昨天撞上的人果然是他俩，他这是想做什么呢？
江昭突然想起杜月薇第一次来找汪如晦的时候，那句说了一半的“那天在乾清宫门口……”，杜月薇那天造访西厂真的突兀吗，会不会是汪如晦给过她什么误导？
汪如晦眼神仍然不悦，“怎么？”
江昭硬着头皮开口，“我有点事想跟督主讲。”
“那你先出去等着”，汪如晦语气有些冷。
江昭笑笑，“好”，说完就退出来关上门，门掩住最后一刻看到杜月薇向她投来的不善眼神。
第二次了，杜月薇不记恨她也说不过去不是？何况汪如晦那种表情语气不就是在给她难堪同时给杜月薇底气？
江昭眨眨眼抬头看天，星空倾覆，夜晚凉风直冲她心窝过来。她索性站远些走到院子中央，酝酿过一会儿即将哭天抢地的情绪。
杜月薇终于推门出来，脸上表情难辨悲喜，路过江昭时停下，江昭也回过身来看她，“婕妤有事？”
“你不是该叫我姨母？”这么几个字让杜月薇说的有些咬牙切齿，她继续扯出一个端庄笑容，“忘记你们关外人一向尊卑不分了。”
杜月薇痛处应该挺多的，捡着哪个戳比较好呢？
江昭轻轻开口，“你还是上次跪在地上哭的样子更惹人怜惜些，叫我想起你姐姐来，她当时也是那样跪下来求我，求我别杀她，一模一样，难不成这东西都刻进你杜家人骨子里了？”
杜月薇一愣，瞪圆一双美丽的眼睛，“月容她……你居然弑母？”
“什么母？一个妾，玩意儿一样的东西也配来给我当母？还有你，凑到我面前来教我尊卑，你算什么东西？你家的家教就是让一门的女儿都上赶着做妾？”
其实江昭觉得妾没什么所谓，但杜月薇一定很在意这重身份，骂人嘛，对症下药。
江昭抬头看一眼汪如晦并没掩上的房门，门里映出的黄色灯光投在地上，提醒她汪督主正在喝着茶看戏，睚眦必报啊真是。
杜月薇表情阴沉下来，显然被妾字惹恼，“妾又如何？还不是比你娘活得长？”
江昭瞥杜月薇一眼，这女的怎么这么烦人，懒得再继续跟她耍嘴皮子，“婕妤娘娘一会子说不得还要面圣，还是早些回去，别让我扇你，留下印子可难向皇上解释。”
“你敢？”杜月薇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汪如晦房间，这个动作惹得江昭更加生气，看他干什么？觉得汪如晦会给你撑腰不成？
“我有什么不敢？今天你就是死在这也不会有人找我麻烦”，江昭长得本就不算温和，恰逢幽暗灯火勾出她眼睛中那抹白天并不太明显的绿，盯得杜月薇脊背发凉，终于识趣闭嘴。
江昭不再搭理她，转头向汪如晦房间走去，跨进门的时候汪如晦确实正在喝茶，连头也没抬一抬。
好生气啊，江昭翻个白眼，“汪如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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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段楚楚收住眼泪呆呆目送汪如晦转身离开，回家向自己爹再讨十个护卫寸步不离跟着自己。
江昭转头看到段楚楚少有的严肃神情，明白对方真心实意，又想起谭决明的话，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多留心。”
“他和一般男人不同，我不是指他是个太监这件事”，段楚楚思索了一下开口，“我是说，他的敏锐细致，非比寻常”，
她亲眼见过汪如晦怎么把宫里头男男女女玩弄于股掌，她害怕。
“我明白”，江昭点头，汪如晦甚至比她都更懂女人心，轻轻松松就能揪住别人软肋对症下药。
“陵均，我知道你肯定不稀得去向汪如晦解释，但我还是觉得……你最好别跟他赌这种气”，段楚楚语气有些艰难，“你回去多研究研究那封信，早点把这事解释清楚吧。”
江昭几乎没有见过段楚楚用这种语气说话，这种小心翼翼提醒她，怕她伤心又怕她在汪如晦手里丢掉性命的样子，让她莫名心慌。
几乎是一瞬间，她突然想起自己生死全部仰仗汪如晦一句话——她不能太矫情。
如果他们是一对势均力敌的爱人，现在就只不过是普普通通的争吵而已，但他们不是。
湖面金红掩映，江昭心跳漏过一拍，这一刻突然觉得天地浩渺，没有归途。
江昭回到西厂从荷包里拆出来那封信仔细端详，真的好像她自己写的，又不是仿的，那能是怎么弄的？
把这张纸翻来覆去研究，怎么总觉得质感有点问题呢？
有点儿不均匀？虽然很光滑，仍然给她这种感觉。
齐珏不至于买不起好纸吧，这是为什么？如果她要伪造一封信，又不找人仿写，那要怎么做？
江昭蓦地抬头，拼？
想了片刻，她打来一盆水。
……
折腾了半个时辰，终于有了现在的结果，看着水盆里漂着的半张纸和星星点点碎纸片，江昭勾唇，果然如此。
齐珏不知收集了她多少书信，剪碎拼凑成一封情深意重的信，一个字一个字裱上这张白纸，又压得平平整整做过特殊处理，让这封信看起来真的不能再真。
她用绣花针一点一点把这些纸片挑开，才将这些来自不同书信上她的字迹一块一块从这张纸上剥下，齐珏可真是个夯货，有这时间多研究研究如何哄姑娘开心，都不见得这样事倍功无。
大功告成，可以去找汪如晦了。
走到汪如晦房门外就听见说话声，她停住叩门的手站在门外等候，里面的声音却已经停下，她没收敛气息，汪如晦已经察觉到门外有人。
“谁？”
“督主，是我。”
汪如晦明显没想到她会主动来找他，顿了一顿才说，“进来吧。”
江昭推开门看到杜月薇坐在汪如晦对面，身体前倾，距离显然略微超越界限，而汪如晦则斜倚在榻上靠得极为闲适，段楚楚昨天撞上的人果然是他俩，他这是想做什么呢？
江昭突然想起杜月薇第一次来找汪如晦的时候，那句说了一半的“那天在乾清宫门口……”，杜月薇那天造访西厂真的突兀吗，会不会是汪如晦给过她什么误导？
汪如晦眼神仍然不悦，“怎么？”
江昭硬着头皮开口，“我有点事想跟督主讲。”
“那你先出去等着”，汪如晦语气有些冷。
江昭笑笑，“好”，说完就退出来关上门，门掩住最后一刻看到杜月薇向她投来的不善眼神。
第二次了，杜月薇不记恨她也说不过去不是？何况汪如晦那种表情语气不就是在给她难堪同时给杜月薇底气？
江昭眨眨眼抬头看天，星空倾覆，夜晚凉风直冲她心窝过来。她索性站远些走到院子中央，酝酿过一会儿即将哭天抢地的情绪。
杜月薇终于推门出来，脸上表情难辨悲喜，路过江昭时停下，江昭也回过身来看她，“婕妤有事？”
“你不是该叫我姨母？”这么几个字让杜月薇说的有些咬牙切齿，她继续扯出一个端庄笑容，“忘记你们关外人一向尊卑不分了。”
杜月薇痛处应该挺多的，捡着哪个戳比较好呢？
江昭轻轻开口，“你还是上次跪在地上哭的样子更惹人怜惜些，叫我想起你姐姐来，她当时也是那样跪下来求我，求我别杀她，一模一样，难不成这东西都刻进你杜家人骨子里了？”
杜月薇一愣，瞪圆一双美丽的眼睛，“月容她……你居然弑母？”
“什么母？一个妾，玩意儿一样的东西也配来给我当母？还有你，凑到我面前来教我尊卑，你算什么东西？你家的家教就是让一门的女儿都上赶着做妾？”
其实江昭觉得妾没什么所谓，但杜月薇一定很在意这重身份，骂人嘛，对症下药。
江昭抬头看一眼汪如晦并没掩上的房门，门里映出的黄色灯光投在地上，提醒她汪督主正在喝着茶看戏，睚眦必报啊真是。
杜月薇表情阴沉下来，显然被妾字惹恼，“妾又如何？还不是比你娘活得长？”
江昭瞥杜月薇一眼，这女的怎么这么烦人，懒得再继续跟她耍嘴皮子，“婕妤娘娘一会子说不得还要面圣，还是早些回去，别让我扇你，留下印子可难向皇上解释。”
“你敢？”杜月薇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汪如晦房间，这个动作惹得江昭更加生气，看他干什么？觉得汪如晦会给你撑腰不成？
“我有什么不敢？今天你就是死在这也不会有人找我麻烦”，江昭长得本就不算温和，恰逢幽暗灯火勾出她眼睛中那抹白天并不太明显的绿，盯得杜月薇脊背发凉，终于识趣闭嘴。
江昭不再搭理她，转头向汪如晦房间走去，跨进门的时候汪如晦确实正在喝茶，连头也没抬一抬。
好生气啊，江昭翻个白眼，“汪如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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