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6章 监督内侍

    从溪没了小腿,可那地方总会疼痛难忍,仿佛腿还在。

    图雅一直陪着他,从溪问,“我那条腿也不知小叔给埋在哪里没有?”

    “是不是丢弃在荒野被野兽吃了?”

    图雅鼻子一酸。

    “我帮你问问去,我想徐将军不会这么做的。”

    徐乾道说腿是在军营里由军医截断的,怎么会随便丢在哪里,已经埋了。“

    “莫要和从溪提这个话题,说点别的好不好?”徐乾提起侄子就心酸。

    图雅并未答应,她依旧很认真地和从溪讨论。

    她说这条腿可能不想离开从溪,也许我们应该给它烧点纸,叫它自己先去投胎。

    她认真的样子逗笑了从溪。

    “我恐怕打不了仗了,图雅有什么打算吗?我……我也许能和你一起。”

    图雅明白从溪的心意,可她不愿和任何男人再有契约般的约定。

    她伤感地低下头,“我这身子,骑半日马都累得不行,已是个废物。”

    从溪拥抱了她,拍着她的肩膀,“没关系,我们可以做点能做的,身子也会慢慢养好,一切都会好起来。”

    “我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老天送来了你,让我又活过来。”

    他眼睛里闪着泪光,“我们不会是废物。”

    ……

    自从皇上撞见苏檀打秋官儿板子,秋官儿与苏檀的关系更加微妙。

    秋官儿处处小心,生怕还没做上监督内侍,先崩殂了。

    一次桂忠在皇帝旁伺候,看着秋官儿和苏檀说话的样子,扑哧一声,竟笑出来。

    皇上瞅他一眼,素日冷脸的桂忠,笑起来的样子,很美。

    “桂忠,有好笑的事说出来朕也乐一乐。”

    “奴才瞧着秋官儿的样子,觉得有趣。苏公公是不是很受用?你徒弟见你,犹如耗子见猫。”

    皇上瞄了眼秋官儿,没有苏檀时,这孩子分外机灵。

    十分有眼色,上次宴上,还偷偷帮皇上换过酒。

    此时正值快要午膳,淑妃让宫女来请。

    素素刚巧也抱着孩子找过来。

    皇上逗了会小女儿,对素素道,“朕今天陪淑妃午膳,朕有日子没陪过她了。”

    素素嘟着嘴不说话。

    “朕叫苏檀送你回去?”

    “那叫苏公公伺候我用膳,和我讲讲皇上这几日都在忙什么,算皇上对妾身的补偿。”

    皇帝点头,带着秋官儿和桂忠往长乐殿去。

    桂忠走在皇上身后,突然“咦”了一声,“秋官儿怎么抹起眼泪来了?”

    秋官儿赶紧道,“公公莫胡说,奴才、奴才哪有?”

    “呵呵,想必是日子难过,苏檀那个人,心眼子比针鼻还小,这几天给你小鞋穿了吧。”

    “没有没有,师父他……他很好。”

    桂忠道,“皇上,桂忠一人伺候您就成,不如放了秋官儿,叫他歇息去吧,他这些日子白天当差,晚上还要为苏檀值夜,好几天没睡过一个囫囵觉了。”

    皇上挥挥手,秋官儿谢恩离开。

    皇上问,“看你的样子,很高兴啊。“

    “看苏檀和秋官儿内斗,不,是苏檀单方面治秋官儿不是很有趣嘛。”

    他声音里带着笑意。

    “奴才说过,不喜欢苏檀。”

    皇上意味深长,“那朕御前这个人,你想好谁来做了吗?”

    “奴才弟子中有许多优秀之人,皇上有特别中意的吗?”

    “要是没有,便用秋官儿,那才有趣,您想啊,秋官儿定然拼了命为皇上当差,报皇上知遇之恩。”

    “苏檀一定气得发疯,奴才想想就觉好笑。奴才的日子和白水一样淡,有点好戏看,怎么舍得不看?”

    “不过,奴才还是希望皇上先考虑奴才手下的孩子们。”

    “你还嫌不够势大?朕再封你的人做监督内侍,想吓死苏檀?”

    “他对朕很是忠心,你也宽容他些。”

    “是,皇上吩咐,奴才照做。”

    “奴才只看戏,不掺和。”

    到了淑妃殿中,她瞧见桂忠奇道,“桂公公今天竟来伺候皇上用膳?那小秋官儿呢?素来机灵,端茶递水不必费口舌,很有眼色,妾身想向皇上讨他来做长乐殿的掌事太监呢。”

    “我这个掌事太监便没有这般机灵,什么事都要吩咐才知道做去。不如秋官儿多了。”

    皇上点头,笑道,“朕那里也少不了他,你要真不满意,朕叫桂忠给你找个机灵的来。”

    下午旨意就发了,封秋官儿为监督内侍。

    和苏檀的差事毫不相干,苏檀再想为难秋官儿,已不可能。

    真如桂忠所料,苏檀气得发疯,又不能着了相。

    还得强装笑脸在御前当差。

    桂忠似猫戏鼠,劳累或无趣时便提起秋官儿,一通夸赞,看着苏檀的脸色青白交加,想怒又不敢,十分高兴。

    秋官儿坐的这个位置,品阶与苏檀相同,实际权力高于苏檀,宫内任何一处的太监任用都能干涉。

    有了正经御前大太监,各宫传旨便不再用桂忠或苏檀。

    秋官儿时常可以见到淑妃。

    这日传旨,淑妃叫住他道,“你这位置可坐稳当了?”

    秋官儿不敢答话,只要苏檀在,还惦记着这个位置,他都不敢说坐得稳当。

    而且现在他才新官上任,万一犯点什么错,被皇上斥责,一定会有人说他资历太浅,不合适做总管。

    淑妃指点,“你得让皇上知道,苏檀容不下你,但又不能明着点他,明白了?”

    秋官儿道,“道理奴才懂,可奴才没什么好办法。”

    “内宫女子相斗的手段,你可知晓?”

    她扇着团扇,恬静如不染凡尘的仙子,歪头瞧着秋官儿,神情带着娇憨。

    谁又想得到,她正在教秋官儿害人呢?

    秋官儿反复回味这话,便想到了一个主意。

    当上总管后,伺候茶水点心的活儿都归了秋官儿。

    苏檀带着百福陪皇上批红时,秋官儿便会送上热茶。

    这日送茶,恰逢贡了新式茶说叫什么女儿香的,皇上照例饮的是旗枪云雾茶。

    新茶沏了三碗,皇上只尝一口,便摇头放回茶盘。

    滚烫多余的两碗茶,一碗给了百福。

    一碗秋官儿亲手捧着送给苏檀。

    只是递上时,手一歪,整碗茶泼洒在苏檀右手上。

    他惨呼一声,连连甩手,桌面上的折子都洇湿了。

    “师父!”秋官儿下意识跪下,又想起如今他已不归苏檀管。

    他连忙叫人端来冷水,让苏檀把手泡在里头。

    秋官儿眼眶发红,喃喃对皇上道,“是奴才的不是,害苏公公受苦了。”

    “你并非故意。苏檀怎么样啊?”

    皇上离得远,并未看到当时的场面。

    苏檀泡了一会儿,冷水端来的晚了,右手上起了一大串水泡。

    手出不得水,一出来皮肤火辣辣地疼。

    秋官儿口中一直道歉。

    表情却没半分歉意,只是背着皇上,皇上看不到,就算能看到,皇上也未必会注意。

    两个奴才争宠,和两只狗互咬对他来说,有什么区别?

    秋官儿偏着头问道,“师父——疼吗?”

    苏檀警告自己莫要被激怒,可一接触到对方幸灾乐祸的眼神,手比脑子快,一巴掌便扇在秋官儿脸上。

    秋官儿的得意一闪而过,被苏檀打得趔趄一下,忙扶住百福的桌角才站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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