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到死铭记

    谭宁和傅湛到了研究室后,发现笼子里多了一只小白兔。

    最重要的,还是活的。

    谭宁对这种毛茸茸的小东西简直没有抵抗力,摸着又是亲又是蹭的,“好可爱呀,小乖,你怎么这么乖?”

    傅湛被晾在一边,简直比白墙还白,直接被忽视。

    盛野一边啃着陈洋带来的饼,一边吃着傅湛炒的菜,含混不清道:“那边那个穿黑毛衣的,别跟兔子在那争宠了,赶紧过来再吃两口。”

    傅湛双手环臂,依靠在桌旁,闻言慢悠悠觑了他一眼。

    “少管,吃你的。”

    “你让你家妹崽别折腾我的试验品了。”严云州咬着口饼,淡淡提醒。

    盛野很不客气的拆台:“得了吧你,一窝兔子呢都让你用了,这一个你昨天不是还说要‘专门’留给谭小妞,说她就喜欢这种小东西,现在又装什么矜持。”

    被拆穿后的严云州面不红,心不跳,慢吞吞低下头又喝了口汤。

    谭宁失笑,拿了旁边的菜叶子递给兔子,但奈何那小东西红眼睛滴溜溜转着,愣是不肯吃。

    “它是不饿吗?”

    “不是。”严云州冷声,“这得归功于你盛野哥,前天非要给兔子吃什么烤兔肉,搞得它吃完什么都不吃,就只吃肉。”

    在导热台煮汤的陈洋问道:“那我要不要给兔子热口肉?”

    “不用那么麻烦。”盛野从严云州手里夺过了最后一块饼,拿去放在兔子面前。

    对方嗅了嗅,表示不吃。

    “搞什么……”他把饼递给谭宁。

    谭宁接过后,有些不死心,又在兔子面前晃了晃。

    小兔子耸了耸鼻子,还是不吃。

    傅湛皱了下眉,“这么挑?饿着算了。”

    “……你有没有点爱心。”盛野无语,“不然你来试试。”

    傅湛原本是懒得搭理这茬,但奈何谭宁眼巴巴望着他,他只得从谭宁手里接过,掰了一小块往它面前喂。

    也不知是怎的。

    这小兔子再次嗅了嗅,真给吃了。

    现场倏的一下寂静。

    傅湛也愣了,再递过去一口,兔子又吃了。

    “……”

    “我靠!”盛野大腿一拍,发出赞叹:“怎么做到的?为什么你给就吃了,你莫不是饼王??”

    什么称呼。

    傅湛皱了皱眉,刚要让他闭嘴,不曾想旁边的谭宁噗嗤一声笑了:“傅饼饼。”

    傅饼饼,又是什么东西。

    “……难听。”

    好半天,傅湛艰难吐出了这两个字,“别叫了。”

    “不难听啊?再难听还能土过圆圆吗?”

    “……”

    傅湛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来,谭宁会对‘圆圆’这个称呼有如此深的执念了。

    他只好尽快揭过这个话题,让谭宁彻底忘记这个名字。

    结果他小瞧了谭宁的记忆力,也小瞧了他这帮兄弟们的损劲。

    “饼饼,饼饼喝汤吗饼饼?”

    “饼饼,帮我拿一下遥控器呗饼饼。”

    “饼饼,你看你家兔子是不是又饿了饼饼……”

    直到他们临走前,这个称呼还一直环绕在傅湛脑海中,久经不消。

    傅湛捏着眉心,真觉聒噪,走到门外透气。

    “饼饼……”

    那索命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

    傅湛不耐烦吸了口气,刚要冷声开口,才发现叫他的人是他家小丫头,那口气沉了下来,他温声道;“怎么了?”

    谭宁摊开手,让他看自己刚才收到的三个红包。

    “刚才陈妈妈、严老师和盛野哥给我的。”

    傅湛顿了下,侧眸看向房间里那正鬼鬼祟祟朝这边偷瞄的三人,轻哂一声。

    “他们给你就收下。”

    谭宁捧着红包,眼睛亮晶晶的,“这还是我第一次收到这么多红包呢,我之前一直都以为只有小的时候才有红包收,虽然我小的时候也没收过……”

    傅湛淡淡垂眸,看她将红包小心揣进兜中的模样。

    他问:“就这么开心么?”

    “嗯。”谭宁重重点头,抬头望着他时,漆黑瞳仁亮似玻璃珠,硬着璀璨夜空,笑道:“很开心,很开心很开心。”

    傅湛也笑了。

    声音中带着他见到谭宁时才特有的低磁与温柔,“你开心,我就开心。”

    “喂!你们两个别在外面腻歪了,快进来看春晚,我叫了几瓶酒,咱们今晚不醉不归!”卧室里的盛野忍不住道。

    陈助一脸老父亲严肃,“我们小姐才不喝,我去给小姐榨杯果汁。”

    “谁说你家小姐不喝,她不少喝!”盛野扯扯唇,“你们俩快进来,冷死了。”

    谭宁笑着牵起他的手,冲里面道。

    “来啦。”

    指尖相触碰的那一刻,傅湛内心某个柔软的地方仿佛被触动。

    像是平坦无波的水面突然溅起了一点涟漪。

    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了。

    从生下来那一刻,他就是被当做继承人对待的。

    多少年都是被要求无欲无求,严苛到连一日三餐都会有严格的标准,吃多或者吃少都是不允许的。

    曾经有个保姆替他说了句话,说他还小,没必要这么严厉苛责。

    就因为这么一句话,傅湛再也没见过她。

    所以傅湛从很小起,就没怎么感受到过母爱,甚至没怎么接触过女性。

    他没有母亲。

    又或者说,是有的,但是近乎于没有。

    从他生下来之后,他的母亲就成了植物人,在病床上躺了多年,小的时候傅湛还以为,所有人的妈妈都是这样,像是个摆设。

    直到,他看见了一对母女。

    那个阿姨叫白玉玲,自称是他母亲的好友,经常会带着女儿来医院照顾他的母亲。

    从那时候起,傅湛就见到了谭宁。

    一个长相极度乖巧,人见人爱的小太阳花,她很爱笑,无时无刻都会笑。

    傅湛很喜欢她。

    但五岁那年,母亲因为一场医疗事故结束了漫长的生命,第二个月,他的阿姨白玉玲和谭宁就住进了他家。

    别人都说,白玉玲就是为了当上傅太太,才会心甘情愿照顾了植物人五年。

    原来都是装的吗?

    从前的一切。

    小小的傅湛崩溃了,再也不相信女人,接连着谭宁也不喜欢。

    他开始讨厌她,也很爱欺负她。

    可后来越长越大,他们有了性别差异,他发现那个曾经很讨厌的小女孩突然拥有了一头乌黑的长发,漂亮的脸蛋,以及……在发现自己初来月经时的脸红表情。

    他才发现。

    哦,原来他从不讨厌她。

    她无论做什么都是可爱的。

    这么多年,他在谭宁这里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感受到了爱,感受到了一切从未有过的感觉。

    是谭宁给了他爱人的能力。

    如果没有谭宁,或许也就没有现在的他。

    所以她从都不是他的拖累,而是他此生唯一的珍贵。

    他们晚上都喝了些酒。

    回到家后,已经意识不清。

    窗外震天响的炮竹声,毛茸茸的厚毯,燥热的温度。

    在这个新年的夜晚,傅湛将他珍贵的宝贝压在床上,耳鬓厮磨,吻着她的耳垂,撩拨着她的呼吸。

    听她用近乎啜泣轻喘的声音叫他哥哥。

    他衣冠楚楚,她一丝不.挂。

    在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哄睡之后,傅湛抚摸着她汗涔涔的发梢,将给她早早准备好的红包塞进了她的枕下。

    期待着,明天她清醒后看到的模样。

    只是刚塞进枕下,某个小迷糊又勾上了他的脖子,主动献上自己的唇,嗫喏着小声要他进.来。

    被她吻上的那一刻,傅湛再次感受到了被爱、被需要的实感。

    这一刻,他突然想。

    这大概是他此生为数不多感受到爱的好日子。

    他到死都会铭记。

    ……

    而此时此刻。

    房门的隔壁,谭烨星拿抱枕捂着耳朵,在床上翻来覆去。

    “……”

    有完没完。

    他俩到底啥时候才能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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