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青楼听曲
娉香阁作为临安坊最大的青楼，是达官显贵的温柔乡。但凡朝中的新鲜事，来这喝盅酒，坐上一个时辰，总能打听得清清楚楚。
琳妈妈掩唇一笑，媚态横生，倒也没否认，“那裴世子今日难得来，可得好好玩玩。”
“好说好说。”裴晁伸手一把揽过她的香肩，压低了声线，用颇为勾人的语调道，“今儿应了闻灿来听曲，妈妈倒是先给我透露透露是那位姑娘啊。”
“还能有谁，薛娘呗。”琳妈妈娇俏地笑道，转脸就看到了裴晁身后的千一，“哪来这么俊的小公子啊！”
今日走得匆忙，本来已经到门口了，奈何寒风迎面袭来，千一不争气咳了半晌。裴晁便又让姜灿折返廊琼阁向听微取了件大氅。银底衬青氅，襟口绒边衬得她肤白胜雪。不过娉香阁里头温香暖热，冷热交替间千一的脸有些微红，真是‘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
裴晁挑着眉也望着她，千一愣了一下，连忙拱手行礼，却把裴晁逗得哈哈大笑。
琳妈妈在前头引着他们往武瀚音包的院子走，裴晁在后面压低了声音轻飘飘地对千一道：“自古，鸨爱钞，姐爱俏，今晚要麻烦小胡公子了。”
千一别过脸，懒得理他。
愈往里头愈是别有洞天，出乎千一的预料。一路曲径通幽，偶有岔路，上面皆是院名，原来娉香阁从大门进入后有数间院子分别由竹林隔开，院内自带厢房数间。
终于琳妈妈在一间名为水云涧的院前停下，轻声敲了三下门后，推开，只见里面三三两两的席次，依次错落在一条竹引小溪边，一道轻纱屏风横在水流过的假山前，看来他们来到及时，人未来，曲未起。
水云涧里与裴晁玩得好的酒肉朋友都在，倒是武瀚音迎了上来，照着裴晁肩上就是一掌，“还以为你小子不来了。听个曲也要我三催四请！”在看见身后的千一后，更是开心，“小胡啊！你能来，真是太好了！来来，别站着了，快落座。”
他们三人一同坐在了一个席位上。
刚坐下，武瀚音就挤眉弄眼，一脸看戏的表情，“赵元青那小子，就在隔壁的‘月下归’，你晓得不？他要是晓得你来了，肯定是要来闹你的。”
“随他，来就来呗。”
千一愣了愣道：“谁？”
“赵元青。”武瀚音道，“兵部尚书赵宽大人的二公子。他与云阙可是死对头。”
“要说会玩，京都城里莫过于他，我，还有赵元青。”武瀚音指了指身旁的裴晁对千一侃侃而谈，“不过这里头也是有个排名的，小爷我是不屑去争这个名头的。那赵元青可就不一样了，他是事事都要与云阙一争高下的，有一次为了赢云阙喝酒保持的八十一杯记录，硬生生在家里躺了半个月才能起来。而且我们仨，就他没得着恩典进枢密院，这心里头恨着呢。”
武瀚音说到这里，对着千一眨眨眼：“所以啊，今夜有好戏看了。云阙嘛，倒是不会去主动招惹他，不过只要他知道云阙在这，可一定会挑事。”
千一听完只觉得武瀚音口中的这个赵元青有点傻气，哪有比喝酒把自己病倒的。心里暗自祈祷今夜别出什么岔子，让他们把该查的事情查清楚才好。
这边席上皆已落座，就听见假山后面的角门开了，走出来一个身着青古铜色凤仙裙，云髻上点缀着玉兰花钗，手抱琵琶，后头跟着两个抬椅子的小厮，朝着众人缓缓走来。
女子站定在轻纱屏风后，行了万福，娓娓道：“各位公子久等，薛娘来迟了。前日新编一曲，名叫‘流年’还请公子们评鉴。”
“不急，能听薛娘一曲，等久一些又有何妨。”席间一公子起哄道。
千一自她出来，眼睛就没有从她模糊的身影上离开过，探视这个被众人欣赏吹捧的女人。她灼灼的目光似乎被薛娘在一众看客中轻易地捕捉到，不着痕迹地微微侧头，朝这边望了一眼。
乐声响起，拨弦三两声已知不凡。期间起承转合，如山涧水，流年月，更变古今。曲罢收势，余音绕梁，不绝于耳。
“几日不见，薛娘的技艺又精进了。”武瀚音仰头笑道。
薛娘起身，将手中的琵琶交给身后的丫鬟，俯身道：“多谢，武公子抬爱，薛娘献丑了。”接着从屏风后缓缓走出，取过小厮托盘里的酒杯开始挨个敬酒。
娉香阁的艺妓，虽不用陪客，但每当表演完，总要有所表示。待艺妓退场后，自有公子们点的姑娘们前来相陪。轻纱屏风已撤，有人轻歌曼舞，有人觥筹交错。千一再看她只觉得举止不卑不亢，清冷婉约似白牡丹，嘴角带着不达眼底的微笑。
当薛娘来到他们这一桌，抬眸看到千一时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又很快恢复平静。
“薛娘敬裴世子，武公子一杯。”
“今夜薛娘的曲实在动人，真是赶得不巧，我没机会听到。”
说话的人站在水云涧门前身后还跟着三个华服男子，看他们对他马首是瞻来看，千一想到了武瀚音提到的赵元青。
“我说什么来着，搅局的来了。”武瀚音仰头伸长脖子，看了千一一眼道。
裴晁头也没回，自行斟了杯酒，手肘撑着膝盖闭目养神，对此毫不在意。
薛娘俯身垂眸道：“赵公子谬赞了。”
千一看着那人走近，气度雍容，行动果决带风，观其面相虽不及裴晁明俊，但也是十分讨女孩子欢心的那种英俊，浑身自带一股风流韵味，这点比起裴晁若有若无的疏离，倒是略逊一筹。
赵元青大步流星到薛娘面前，接过她玉指衔着的酒杯，一饮而尽。千一狐疑地看了一眼武瀚音，只见他耸了耸肩，那表情就看热闹不嫌事大。
“美景，美酒，岂能辜负。”这话虽是对着薛娘说的，但是他还是居高临下瞥了裴晁一眼，“不知，薛娘可否去月下归再弹一曲啊。”
薛娘当下为难。
今日是武瀚音设宴，她便只能在水云涧里侍候，断没有去别的的规矩。
赵元青见裴晁还是闭目不语，眼瞅着面子就要下不来。这时看到了坐在裴晁身边面生的千一，不怀好意地勾了勾唇角，“这是裴世子的新欢？原以为你喜欢是竹里馆的柳七郎，没想到被关了一个月禁闭出来就换胃口了？”接着上下扫视一番，“是长得标致，不然你起来陪我走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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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妈妈掩唇一笑，媚态横生，倒也没否认，“那裴世子今日难得来，可得好好玩玩。”
“好说好说。”裴晁伸手一把揽过她的香肩，压低了声线，用颇为勾人的语调道，“今儿应了闻灿来听曲，妈妈倒是先给我透露透露是那位姑娘啊。”
“还能有谁，薛娘呗。”琳妈妈娇俏地笑道，转脸就看到了裴晁身后的千一，“哪来这么俊的小公子啊！”
今日走得匆忙，本来已经到门口了，奈何寒风迎面袭来，千一不争气咳了半晌。裴晁便又让姜灿折返廊琼阁向听微取了件大氅。银底衬青氅，襟口绒边衬得她肤白胜雪。不过娉香阁里头温香暖热，冷热交替间千一的脸有些微红，真是‘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
裴晁挑着眉也望着她，千一愣了一下，连忙拱手行礼，却把裴晁逗得哈哈大笑。
琳妈妈在前头引着他们往武瀚音包的院子走，裴晁在后面压低了声音轻飘飘地对千一道：“自古，鸨爱钞，姐爱俏，今晚要麻烦小胡公子了。”
千一别过脸，懒得理他。
愈往里头愈是别有洞天，出乎千一的预料。一路曲径通幽，偶有岔路，上面皆是院名，原来娉香阁从大门进入后有数间院子分别由竹林隔开，院内自带厢房数间。
终于琳妈妈在一间名为水云涧的院前停下，轻声敲了三下门后，推开，只见里面三三两两的席次，依次错落在一条竹引小溪边，一道轻纱屏风横在水流过的假山前，看来他们来到及时，人未来，曲未起。
水云涧里与裴晁玩得好的酒肉朋友都在，倒是武瀚音迎了上来，照着裴晁肩上就是一掌，“还以为你小子不来了。听个曲也要我三催四请！”在看见身后的千一后，更是开心，“小胡啊！你能来，真是太好了！来来，别站着了，快落座。”
他们三人一同坐在了一个席位上。
刚坐下，武瀚音就挤眉弄眼，一脸看戏的表情，“赵元青那小子，就在隔壁的‘月下归’，你晓得不？他要是晓得你来了，肯定是要来闹你的。”
“随他，来就来呗。”
千一愣了愣道：“谁？”
“赵元青。”武瀚音道，“兵部尚书赵宽大人的二公子。他与云阙可是死对头。”
“要说会玩，京都城里莫过于他，我，还有赵元青。”武瀚音指了指身旁的裴晁对千一侃侃而谈，“不过这里头也是有个排名的，小爷我是不屑去争这个名头的。那赵元青可就不一样了，他是事事都要与云阙一争高下的，有一次为了赢云阙喝酒保持的八十一杯记录，硬生生在家里躺了半个月才能起来。而且我们仨，就他没得着恩典进枢密院，这心里头恨着呢。”
武瀚音说到这里，对着千一眨眨眼：“所以啊，今夜有好戏看了。云阙嘛，倒是不会去主动招惹他，不过只要他知道云阙在这，可一定会挑事。”
千一听完只觉得武瀚音口中的这个赵元青有点傻气，哪有比喝酒把自己病倒的。心里暗自祈祷今夜别出什么岔子，让他们把该查的事情查清楚才好。
这边席上皆已落座，就听见假山后面的角门开了，走出来一个身着青古铜色凤仙裙，云髻上点缀着玉兰花钗，手抱琵琶，后头跟着两个抬椅子的小厮，朝着众人缓缓走来。
女子站定在轻纱屏风后，行了万福，娓娓道：“各位公子久等，薛娘来迟了。前日新编一曲，名叫‘流年’还请公子们评鉴。”
“不急，能听薛娘一曲，等久一些又有何妨。”席间一公子起哄道。
千一自她出来，眼睛就没有从她模糊的身影上离开过，探视这个被众人欣赏吹捧的女人。她灼灼的目光似乎被薛娘在一众看客中轻易地捕捉到，不着痕迹地微微侧头，朝这边望了一眼。
乐声响起，拨弦三两声已知不凡。期间起承转合，如山涧水，流年月，更变古今。曲罢收势，余音绕梁，不绝于耳。
“几日不见，薛娘的技艺又精进了。”武瀚音仰头笑道。
薛娘起身，将手中的琵琶交给身后的丫鬟，俯身道：“多谢，武公子抬爱，薛娘献丑了。”接着从屏风后缓缓走出，取过小厮托盘里的酒杯开始挨个敬酒。
娉香阁的艺妓，虽不用陪客，但每当表演完，总要有所表示。待艺妓退场后，自有公子们点的姑娘们前来相陪。轻纱屏风已撤，有人轻歌曼舞，有人觥筹交错。千一再看她只觉得举止不卑不亢，清冷婉约似白牡丹，嘴角带着不达眼底的微笑。
当薛娘来到他们这一桌，抬眸看到千一时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又很快恢复平静。
“薛娘敬裴世子，武公子一杯。”
“今夜薛娘的曲实在动人，真是赶得不巧，我没机会听到。”
说话的人站在水云涧门前身后还跟着三个华服男子，看他们对他马首是瞻来看，千一想到了武瀚音提到的赵元青。
“我说什么来着，搅局的来了。”武瀚音仰头伸长脖子，看了千一一眼道。
裴晁头也没回，自行斟了杯酒，手肘撑着膝盖闭目养神，对此毫不在意。
薛娘俯身垂眸道：“赵公子谬赞了。”
千一看着那人走近，气度雍容，行动果决带风，观其面相虽不及裴晁明俊，但也是十分讨女孩子欢心的那种英俊，浑身自带一股风流韵味，这点比起裴晁若有若无的疏离，倒是略逊一筹。
赵元青大步流星到薛娘面前，接过她玉指衔着的酒杯，一饮而尽。千一狐疑地看了一眼武瀚音，只见他耸了耸肩，那表情就看热闹不嫌事大。
“美景，美酒，岂能辜负。”这话虽是对着薛娘说的，但是他还是居高临下瞥了裴晁一眼，“不知，薛娘可否去月下归再弹一曲啊。”
薛娘当下为难。
今日是武瀚音设宴，她便只能在水云涧里侍候，断没有去别的的规矩。
赵元青见裴晁还是闭目不语，眼瞅着面子就要下不来。这时看到了坐在裴晁身边面生的千一，不怀好意地勾了勾唇角，“这是裴世子的新欢？原以为你喜欢是竹里馆的柳七郎，没想到被关了一个月禁闭出来就换胃口了？”接着上下扫视一番，“是长得标致，不然你起来陪我走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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