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中宫皇后
郭皇后浑身颤抖，许久未曾说话，忽而笑了起来，渐渐越笑越大声，“本性善妒？圣上还记得当年臣妾刚嫁给您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吗？”最好的年纪，懵懵懂懂，以一心想着您，念着您，为了您的将来打算。是谁！将臣妾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她满脸怨毒地瞪着眼前依旧风姿绰约，威武不凡的帝王，“是您，当年一次次的请求先皇赐婚，是您说，要与我举案齐眉，白首相庄，更是您，为了巩固王位帝位，止不住的选秀纳妃！好，这些臣妾都可以忍耐，但是圣上是怎么对我的，我才进王府不到一年，您就对我爱答不理，看我的眼神就充满了算计！任由宜贵嫔与臣妾向斗，任由她爬到臣妾头上，不管不顾，李桓我郭鸳究竟有什么对不起你！”
愤怒使她的眼睛已然猩红一片，一连串的大声质问让她气血翻涌，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而后开始止不住地咳嗽起来。手掌从未如此冷过，多年挤压的宿怨一朝倾吐，虽是触怒龙颜，但有郭家在，有太后在，她就依旧是大琞不可撼动的皇后。
待她缓和了，武襄帝才上前一步，笑得深不可测，“为什么？这你应该去问你的好父亲，他都干了什么。若不是始终看在他助朕登基有功，又看在太后的颜面上，你和你的郭家犯的错死十次都是不够的。”
郭皇后扯了扯嘴角苦笑了一下，神情专注地看着武襄帝，“圣上当初执意要娶我，并不是为了我，是为了郭家吧。其实这么多年臣妾早已看明白了这一点，只是自己不甘心罢了。”他靠着软枕微微侧了头，看着忽闪忽闪的琉璃灯，“不止您后悔，臣妾也后悔。当初臣妾阿娘还在，她并不同意父亲选的这门亲事。她虽不知您与爹爹的谋划，却不忍我涉险，天家儿媳哪有那么好当，富贵荣华也只不过是过眼云烟，可几经劝说，她一介妇人最后还是拗不过爹爹，这才答应。我上花轿前，她也整日以泪洗面，生怕我会步太子妃的后尘。”
“够了！”武襄帝面色铁青的大声呵斥道，“不用说得这般冠冕堂皇，郭文光当初心里的谋算，朕不想与你多说，为着太后，这么些年朕也对你不薄，可你的所作所为，实乃担当一国之母。”
她从武襄帝的脸上没有看到一丝一毫的不忍，一丝一毫的动容，只有冷心冷肺的绝情。郭皇后难以置信地问道：“您想废了臣妾？”
武襄帝不语，正想起身，郭皇后一把拽住了他明黄华丽的龙袍一角，凄声道：“您不能废了我，太后不会的，郭家也不会的。”
武襄帝毫不留情地将她拽住的袖袍抽出来，“母后与朕历经风雨，同心同德，自然是明白朕的苦心。郭家嘛，很快便……”他没说完，就大步离开了。
她这才猝然反应过来，皇帝要向郭家动手了，她的依仗也快没有了。不！不可以！
郭皇后撑着身子翻身下床，重重地摔在地上，伤口也跟着崩开了，瞬间血流了满地，狰狞哀嚎道：“圣上！圣上，您高抬贵手啊，千错万错都是臣妾的错，您放过郭家，放过臣妾的家人。”
宫女见状赶紧进来扶，可皇后倔强，紧紧盯着武襄帝离去的背影不肯起身。
武襄帝走至门外，见贴身的内官马元化迎了上来，淡淡道：“皇后遇刺，神志不清，就在含章宫静养吧，其余宫人一样，无诏不得出。”
“是，奴才遵旨。”
“明日，传李明德和白敏中入宫觐见。”
夜幕深深，太液池内早已凝结着厚厚的冰霜，太后一人披着氅衣，站在池边，身旁的宫人都站在一丈开外的地方，灯光昏暗隔得远，没人能看清太后现下的神情，距离郭皇后遇刺已经过去两个时辰了。
在听闻皇后遇刺后，太后便摆驾要去含章宫，可偏偏走到一半却停在太液池，接着屏退左右独自一人站在池边，不知在想些什么，其间无人敢上去劝说一二，直到夜色渐深，贴身女官望晴才缓步上前，温声道：“太后，时辰不早了，该回宫安置了。”
太后沉声道：“皇后怎么样了？”
望晴回道：“宫宴之上，吏部侍郎尹丞大人家的三小姐拉了芳贵人一把，皇后娘娘没伤及要害，太医院正在旁看着，想来不会有什么事，还请您宽心。”
“宽心？”太后在暗夜中冷笑了一声，“皇帝这般大张旗鼓，日后怕是怎么着也没法子安心了。”
望晴愣了愣，便明白了其中的深意，“您的意思是……”
“哀家既已下定决心置身事外，便不能再管了。”太后一伸手，望晴会意将太后搀了过来，“你将库房里那两只百年血人参送去给皇后，告诉她哀家近些日子头风发作不宜走动，便不去看她了，让她安心静养吧。”
“是，奴婢记下了。”
太后走了两步，道：“你适才说，是因为尹丞家的姑娘，皇后才得以化险为夷的？”
望晴道：“是，她当时就在眼前，想都没想便扑上去拦了。”
太后点了点头：“那倒是个好孩子。她也在选秀名单里吗？”
望晴对太后的话心领神会，道：“今日宫宴上她献了一支剑舞，圣上颇为欣赏，奴婢问过了，尹三小姐是个知书达理的，性子也和顺。”
太后叹了一口气，“只怕再好，她今日搅了皇上布的局，也是无用。待她进宫后，让她多来哀家宫里走动走动吧。”
皇后已然不中用了，若是没一个能压制宜贵嫔分宠的人，那往后这后宫岂不是要更乱了。虽说宜贵嫔不能生养了，但她那股与生俱来的市井气，实在是让人厌恶。若有合适的人，也好早早打算起来。
望晴一一应承了下来。
远处已能窥见寿安宫的灯火，太后忽然想到什么，“许久不见阿晃了，这猴崽子在忙什么呢。”
望晴压低了声音，轻声道：“听说裴世子近几日，忙里忙外，似乎是在查何大人和咱们国舅爷的账，刚才席间隐约听起皇后问起裴世子的年纪，圣上很是不悦。”
太后侧目看着望晴道：“你是说这是皇帝授意？”
“奴婢不敢。”
自己与皇帝都清楚，裴晁这个人必须牢牢掌控在手中，不为着他，也为着裴家，和十万祈安军。
太后敛了敛神色，“罢了罢了，孩子们的事情，哀家管不了，也不想管，随他们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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愤怒使她的眼睛已然猩红一片，一连串的大声质问让她气血翻涌，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而后开始止不住地咳嗽起来。手掌从未如此冷过，多年挤压的宿怨一朝倾吐，虽是触怒龙颜，但有郭家在，有太后在，她就依旧是大琞不可撼动的皇后。
待她缓和了，武襄帝才上前一步，笑得深不可测，“为什么？这你应该去问你的好父亲，他都干了什么。若不是始终看在他助朕登基有功，又看在太后的颜面上，你和你的郭家犯的错死十次都是不够的。”
郭皇后扯了扯嘴角苦笑了一下，神情专注地看着武襄帝，“圣上当初执意要娶我，并不是为了我，是为了郭家吧。其实这么多年臣妾早已看明白了这一点，只是自己不甘心罢了。”他靠着软枕微微侧了头，看着忽闪忽闪的琉璃灯，“不止您后悔，臣妾也后悔。当初臣妾阿娘还在，她并不同意父亲选的这门亲事。她虽不知您与爹爹的谋划，却不忍我涉险，天家儿媳哪有那么好当，富贵荣华也只不过是过眼云烟，可几经劝说，她一介妇人最后还是拗不过爹爹，这才答应。我上花轿前，她也整日以泪洗面，生怕我会步太子妃的后尘。”
“够了！”武襄帝面色铁青的大声呵斥道，“不用说得这般冠冕堂皇，郭文光当初心里的谋算，朕不想与你多说，为着太后，这么些年朕也对你不薄，可你的所作所为，实乃担当一国之母。”
她从武襄帝的脸上没有看到一丝一毫的不忍，一丝一毫的动容，只有冷心冷肺的绝情。郭皇后难以置信地问道：“您想废了臣妾？”
武襄帝不语，正想起身，郭皇后一把拽住了他明黄华丽的龙袍一角，凄声道：“您不能废了我，太后不会的，郭家也不会的。”
武襄帝毫不留情地将她拽住的袖袍抽出来，“母后与朕历经风雨，同心同德，自然是明白朕的苦心。郭家嘛，很快便……”他没说完，就大步离开了。
她这才猝然反应过来，皇帝要向郭家动手了，她的依仗也快没有了。不！不可以！
郭皇后撑着身子翻身下床，重重地摔在地上，伤口也跟着崩开了，瞬间血流了满地，狰狞哀嚎道：“圣上！圣上，您高抬贵手啊，千错万错都是臣妾的错，您放过郭家，放过臣妾的家人。”
宫女见状赶紧进来扶，可皇后倔强，紧紧盯着武襄帝离去的背影不肯起身。
武襄帝走至门外，见贴身的内官马元化迎了上来，淡淡道：“皇后遇刺，神志不清，就在含章宫静养吧，其余宫人一样，无诏不得出。”
“是，奴才遵旨。”
“明日，传李明德和白敏中入宫觐见。”
夜幕深深，太液池内早已凝结着厚厚的冰霜，太后一人披着氅衣，站在池边，身旁的宫人都站在一丈开外的地方，灯光昏暗隔得远，没人能看清太后现下的神情，距离郭皇后遇刺已经过去两个时辰了。
在听闻皇后遇刺后，太后便摆驾要去含章宫，可偏偏走到一半却停在太液池，接着屏退左右独自一人站在池边，不知在想些什么，其间无人敢上去劝说一二，直到夜色渐深，贴身女官望晴才缓步上前，温声道：“太后，时辰不早了，该回宫安置了。”
太后沉声道：“皇后怎么样了？”
望晴回道：“宫宴之上，吏部侍郎尹丞大人家的三小姐拉了芳贵人一把，皇后娘娘没伤及要害，太医院正在旁看着，想来不会有什么事，还请您宽心。”
“宽心？”太后在暗夜中冷笑了一声，“皇帝这般大张旗鼓，日后怕是怎么着也没法子安心了。”
望晴愣了愣，便明白了其中的深意，“您的意思是……”
“哀家既已下定决心置身事外，便不能再管了。”太后一伸手，望晴会意将太后搀了过来，“你将库房里那两只百年血人参送去给皇后，告诉她哀家近些日子头风发作不宜走动，便不去看她了，让她安心静养吧。”
“是，奴婢记下了。”
太后走了两步，道：“你适才说，是因为尹丞家的姑娘，皇后才得以化险为夷的？”
望晴道：“是，她当时就在眼前，想都没想便扑上去拦了。”
太后点了点头：“那倒是个好孩子。她也在选秀名单里吗？”
望晴对太后的话心领神会，道：“今日宫宴上她献了一支剑舞，圣上颇为欣赏，奴婢问过了，尹三小姐是个知书达理的，性子也和顺。”
太后叹了一口气，“只怕再好，她今日搅了皇上布的局，也是无用。待她进宫后，让她多来哀家宫里走动走动吧。”
皇后已然不中用了，若是没一个能压制宜贵嫔分宠的人，那往后这后宫岂不是要更乱了。虽说宜贵嫔不能生养了，但她那股与生俱来的市井气，实在是让人厌恶。若有合适的人，也好早早打算起来。
望晴一一应承了下来。
远处已能窥见寿安宫的灯火，太后忽然想到什么，“许久不见阿晃了，这猴崽子在忙什么呢。”
望晴压低了声音，轻声道：“听说裴世子近几日，忙里忙外，似乎是在查何大人和咱们国舅爷的账，刚才席间隐约听起皇后问起裴世子的年纪，圣上很是不悦。”
太后侧目看着望晴道：“你是说这是皇帝授意？”
“奴婢不敢。”
自己与皇帝都清楚，裴晁这个人必须牢牢掌控在手中，不为着他，也为着裴家，和十万祈安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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