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自述往事
千一眉头微蹙道：“曹为是前两日才被抓的，郭文光要用他来钓鱼。消息应是在娉香阁泄露的，有人听到了我们的对话。”
“曹为潜藏在西苑而后去了私炼厂的消息，我倒是觉得郭文光一开始并不知道。”裴晁嘴角边挂着嘲讽，“他若是早知道，那便一早就将曹为抓了，不用等到现在。告诉他的人是挑准了时机的，他想让郭文光继续立在朝堂上，成为众矢之的。”
千一几乎是一瞬间将那个名字脱口而出，“何寅良。”
武襄帝心中对于忌惮何寅良，不会比郭文光少，现在选择动郭文光，也只是因为何寅良太过谨慎小心，一早就从私炼厂中抽身。倘若是郭氏倒了，想必下一个就会轮到他，所以何寅良不会让郭氏就这么覆灭，他要用郭家做挡箭牌。
那这么说来，爆炸的事情也就不会是何寅良做的，毕竟他要保郭家，做这件事是与之相悖的。
那会是谁呢？
还有一件让她更加毛骨悚然的事情，千一垂眸思量了片刻，心中沉了沉道：“曹为告诉我，他从未给过杨师傅信物，阿布从庐州带回的信物是假的。”顿了顿继续道：“有人知道我还活着且就在京都城内，想诱我入局查当年的事。”
她心中有了一个答案，但是那个人的动机她想不出来。
裴晁闻言，面色冷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凛冽，看着千一低垂的长睫，内心风起云涌，转而还是轻描淡写道：“是谁都不要紧了。当日珈蓝寺之事，你的‘度牒’已被销毁，眼下谁都不知道你还活着，以后没有人可以再利用你。”
大琞朝僧尼出家，必须经过官府的同意，批准后发以‘度牒’为凭，千一幼时出家自然用的是化名，若是官府的记档已消，那就代表她已经死了。可何寅良为什么会……
“宫宴之上，何寅良注意到了我，他应该在怀疑我的身份。”
裴晁看着她，眸中写满了肯定，“他不会有任何证据。”接着玩味一笑，“你就只是我府里得宠的小账房啊。”
千一怔怔地望着他玩世不恭的笑脸，这一刻她竟然没觉得裴晁是在拿她逗闷子，而是真的为她扫平了一切危险障碍。而自己就在潜移默化间，肯定了他对自己的与众不同？
想到这里，千一仓皇地移开了视线。
恰巧这时候小六子急匆匆地进来，脸颊上还挂着泪痕，见裴晁也在赶忙刹住了车，抹了把脸毕恭毕敬的行礼后道：“姐姐，世子。琮风哥哥说朱老爹醒了叫你们过去。”
吴布将曹为带回来安置在琮风的厢房旁边，情况不是很乐观。曹为多年在地下私炼厂已然是积劳成伤，中了毒又在帝陵底下折腾了一番，却是到了弥留之际。
曹为见小六子领着他们进来，想要起身，被一旁的琮风按下了。
裴晁跨进门内道：“不必起身了，躺着说吧。”
曹为面色苍白对着小六子笑了笑：“六子先出去吧，我有话跟世子和姑娘说。”
小六子含泪点点头，退了出去。
在来到裴府见到小六子之后，曹为的警惕心才彻底放下。他知道这些年，追杀他的人从来没有停下来找他。当日他必须随着私炼厂一同转移时，他冒险先去见了薛娘一面给了通行符牌，而后告诉小六子，让他盯着西苑，若是晋国公来了人，便将人引去见薛娘。
要说他为何会如此信任晋国公府。
那是因为裴识曾经在宝鉴斋被清洗时，向他提出过庇护。他是唯一自己熟识，且相信太子和吴家的人。但这庇护在裴识死后，裴家陷入与旁支的内乱而中断。
若自己注定难逃一死，那东宫和淮西案的秘密，宝鉴斋众人的死，还有自己妻子的仇，多年的身残颠沛流离，他不甘心啊。为什么他们这些在低端苦苦生存的人，依旧得不到一点希望，所以他下决心将一切托付给信赖的人。
他要在天上看看，那些权贵究竟是何下场。
“感谢姑娘的救命之恩。”曹为闭了闭眼，似是有些疲惫，随后睁开眼对着千一含笑道，“那皮小子与我说了，说姑娘待他极好。很喜欢姑娘这个姐姐，我也看得出姑娘心善，往后也要麻烦姑娘帮忙照看着了。”
于孤儿小六子而言，曹为算是利用了他了。倘若自己算错一步，那等待那小子的便是死。小六子把他当父亲，他是对不住他的。
千一心中说不出的不舒服，喉头还有些发涩，唇边勉强牵起一抹笑，点了点头。
曹为看着他们苦笑了一下，“当年文敬帝下令废除宝鉴斋，让我们这些人回归原籍。参与到那次铸刀事件中的人没出京都城就遭遇了追杀，晋国公裴大人将我暂时藏了起来。但随着裴大人病逝，我便不能在待了，我几经躲藏，最后实在没办法，投靠了我在京都城同父异母的弟弟，朱夏。他是我父亲的私生子，我娘心中有气和心结，便一直未将他纳入族谱。而我却一直与他私下来往，关系很好。”
谈起死去的弟弟，曹为喉咙哽咽：“他那时候在西苑当差，每个月只回来两次三次，所以我就藏在他那里。那天他满身满脸是血地回到家里，是西苑出了事故，我要带他去看郎中，但他说他活不成了，也不能连累我暴露，就死在我怀里。”
曹为有些激动，气息不稳，又咳嗽了两声，开始有血从嘴角渗出来，他咬紧牙关继续道：“他家我也没办法再呆。我将他安葬后，烫伤了自己的脸，用他的身份回到了西苑。在那里呆了八九年，西苑的事故是因为炼私铜，做这些事情的还是当初害人的人！”
裴晁与千一都没有打断他，所有人只是静静地听着。
说到这里曹为的脸上露出不忿与不甘，“我便开始怂恿冯五倒卖，就是希望引起朝廷的注意，奈何势单力薄。随后我暗自留心收集证据，现下手头有两份都在地宫那座石像底下，一份是潘磬伪造的太子私印和笔迹，诬陷勾结吴家铸刀的证据，还有一份账册，是我这么多年在西苑私炼厂得到的，希望有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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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为潜藏在西苑而后去了私炼厂的消息，我倒是觉得郭文光一开始并不知道。”裴晁嘴角边挂着嘲讽，“他若是早知道，那便一早就将曹为抓了，不用等到现在。告诉他的人是挑准了时机的，他想让郭文光继续立在朝堂上，成为众矢之的。”
千一几乎是一瞬间将那个名字脱口而出，“何寅良。”
武襄帝心中对于忌惮何寅良，不会比郭文光少，现在选择动郭文光，也只是因为何寅良太过谨慎小心，一早就从私炼厂中抽身。倘若是郭氏倒了，想必下一个就会轮到他，所以何寅良不会让郭氏就这么覆灭，他要用郭家做挡箭牌。
那这么说来，爆炸的事情也就不会是何寅良做的，毕竟他要保郭家，做这件事是与之相悖的。
那会是谁呢？
还有一件让她更加毛骨悚然的事情，千一垂眸思量了片刻，心中沉了沉道：“曹为告诉我，他从未给过杨师傅信物，阿布从庐州带回的信物是假的。”顿了顿继续道：“有人知道我还活着且就在京都城内，想诱我入局查当年的事。”
她心中有了一个答案，但是那个人的动机她想不出来。
裴晁闻言，面色冷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凛冽，看着千一低垂的长睫，内心风起云涌，转而还是轻描淡写道：“是谁都不要紧了。当日珈蓝寺之事，你的‘度牒’已被销毁，眼下谁都不知道你还活着，以后没有人可以再利用你。”
大琞朝僧尼出家，必须经过官府的同意，批准后发以‘度牒’为凭，千一幼时出家自然用的是化名，若是官府的记档已消，那就代表她已经死了。可何寅良为什么会……
“宫宴之上，何寅良注意到了我，他应该在怀疑我的身份。”
裴晁看着她，眸中写满了肯定，“他不会有任何证据。”接着玩味一笑，“你就只是我府里得宠的小账房啊。”
千一怔怔地望着他玩世不恭的笑脸，这一刻她竟然没觉得裴晁是在拿她逗闷子，而是真的为她扫平了一切危险障碍。而自己就在潜移默化间，肯定了他对自己的与众不同？
想到这里，千一仓皇地移开了视线。
恰巧这时候小六子急匆匆地进来，脸颊上还挂着泪痕，见裴晁也在赶忙刹住了车，抹了把脸毕恭毕敬的行礼后道：“姐姐，世子。琮风哥哥说朱老爹醒了叫你们过去。”
吴布将曹为带回来安置在琮风的厢房旁边，情况不是很乐观。曹为多年在地下私炼厂已然是积劳成伤，中了毒又在帝陵底下折腾了一番，却是到了弥留之际。
曹为见小六子领着他们进来，想要起身，被一旁的琮风按下了。
裴晁跨进门内道：“不必起身了，躺着说吧。”
曹为面色苍白对着小六子笑了笑：“六子先出去吧，我有话跟世子和姑娘说。”
小六子含泪点点头，退了出去。
在来到裴府见到小六子之后，曹为的警惕心才彻底放下。他知道这些年，追杀他的人从来没有停下来找他。当日他必须随着私炼厂一同转移时，他冒险先去见了薛娘一面给了通行符牌，而后告诉小六子，让他盯着西苑，若是晋国公来了人，便将人引去见薛娘。
要说他为何会如此信任晋国公府。
那是因为裴识曾经在宝鉴斋被清洗时，向他提出过庇护。他是唯一自己熟识，且相信太子和吴家的人。但这庇护在裴识死后，裴家陷入与旁支的内乱而中断。
若自己注定难逃一死，那东宫和淮西案的秘密，宝鉴斋众人的死，还有自己妻子的仇，多年的身残颠沛流离，他不甘心啊。为什么他们这些在低端苦苦生存的人，依旧得不到一点希望，所以他下决心将一切托付给信赖的人。
他要在天上看看，那些权贵究竟是何下场。
“感谢姑娘的救命之恩。”曹为闭了闭眼，似是有些疲惫，随后睁开眼对着千一含笑道，“那皮小子与我说了，说姑娘待他极好。很喜欢姑娘这个姐姐，我也看得出姑娘心善，往后也要麻烦姑娘帮忙照看着了。”
于孤儿小六子而言，曹为算是利用了他了。倘若自己算错一步，那等待那小子的便是死。小六子把他当父亲，他是对不住他的。
千一心中说不出的不舒服，喉头还有些发涩，唇边勉强牵起一抹笑，点了点头。
曹为看着他们苦笑了一下，“当年文敬帝下令废除宝鉴斋，让我们这些人回归原籍。参与到那次铸刀事件中的人没出京都城就遭遇了追杀，晋国公裴大人将我暂时藏了起来。但随着裴大人病逝，我便不能在待了，我几经躲藏，最后实在没办法，投靠了我在京都城同父异母的弟弟，朱夏。他是我父亲的私生子，我娘心中有气和心结，便一直未将他纳入族谱。而我却一直与他私下来往，关系很好。”
谈起死去的弟弟，曹为喉咙哽咽：“他那时候在西苑当差，每个月只回来两次三次，所以我就藏在他那里。那天他满身满脸是血地回到家里，是西苑出了事故，我要带他去看郎中，但他说他活不成了，也不能连累我暴露，就死在我怀里。”
曹为有些激动，气息不稳，又咳嗽了两声，开始有血从嘴角渗出来，他咬紧牙关继续道：“他家我也没办法再呆。我将他安葬后，烫伤了自己的脸，用他的身份回到了西苑。在那里呆了八九年，西苑的事故是因为炼私铜，做这些事情的还是当初害人的人！”
裴晁与千一都没有打断他，所有人只是静静地听着。
说到这里曹为的脸上露出不忿与不甘，“我便开始怂恿冯五倒卖，就是希望引起朝廷的注意，奈何势单力薄。随后我暗自留心收集证据，现下手头有两份都在地宫那座石像底下，一份是潘磬伪造的太子私印和笔迹，诬陷勾结吴家铸刀的证据，还有一份账册，是我这么多年在西苑私炼厂得到的，希望有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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