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堪破迷局（2）
说完这一句，望着乌介领着遁走的骑兵，裴晁脱力似的，扶刀单膝跪地，垂眸间，杀意涌动，但是更多的或许是悔恨，这幅身子太不争气了，此等关键时刻.....
若是再撑得久一些，一举杀了乌介，此次国战便是必胜无疑！
身体似乎是听到裴晁控诉，似是警告一般，他的心脏处像是被一只手捏住，用力地一挤压。千一马上要来了，他真的不想当着她的面吐血，那丫头只是看似胆子大罢了。可越是忍耐，憋住的那一口气就越猛，后心仿佛也被一记重锤砸下，乌青色的血直接喷在青鸿剑上，视线开始模糊，再等一等，现在还不行……
千一刹那苍白了脸，心口紧锁，手脚冰凉而麻木，奔马到裴晁跟前，直接从马背上滚下去，握住双龙袖箭的手也在止不住地发抖。青衣拖在地上，混着血浆和泥沙，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向裴晁扑过去。
千一整个扑倒在裴晁面前，不管他半身的血污，颤抖地捧起他的脸，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颤抖地唤了一句：“阿尧。”
裴晁紧蹙得眉心松开，粗喘了一口，抬眼看着眼前人，反手搭上千一的后心，“没事，别怕。”
怎么会没事，千一心都碎了。
武瀚音和姜灿也赶到，武瀚音是不明所以只以为裴晁受了重伤，可姜灿知道是怎么回事，都是面色焦急凝重，双双下马，追过来搀扶。
吴布也受了重伤，捂着比手掌还宽的伤口，艰难地向他们走过来，最终力竭倒了下去。武瀚音用下巴尖失忆了一下姜灿去扶她，自己去扶裴晁。
裴晁搭着武瀚音肩膀勉强站起身，却也是踉跄，他拽着武瀚音的手，哑着嗓子道：“此地不能久留，快走。”
武瀚音脸色不好，“别说话了，半条命都没了。”
把裴晁吃力地扶上马背，千一立马转头问姜灿：“阿布如何了？！”
姜灿也和吴布也刚上马，“晕过去了，要快点止血缝合！”
千一的心稍稍松了一点，翻身上马，将裴晁的手圈在自己腰上，侧头贴着他脸颊，“你忍一忍，咱们回去。”
裴晁艰难地朝她笑了笑，手上本来没力气了，可还是紧紧环住了她，将头枕在她的颈窝里，轻声道：“好，嬿嬿要快些，阿尧哥哥有点累。”
奔袭回去的路上，千一觉得裴晁搭在自己肩膀的头越来越重，环住腰的手逐渐变得软弱无力，颈侧有温热的液体在慢慢流进她的前襟，她不敢看，她怕看了就会就此停下，只是颤声一遍一遍地喊：“阿尧哥哥，你别睡，千万别睡。”
千一身上静心的沉水木，让裴晁开始抵抗不了疲倦。
百骸的疼痛和颠簸的马背上，他仿佛回到了晋国公府，真正的阿尧住过的屋子，里头的摆件很多都是他从自个那拿回家里的，自己就躺在他睡过的床上感受着第一次发病，他想要惨叫，但终究没叫出来，从此以后也没有叫过。
那会儿，他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裴晁还是李尧，对于死在东宫，死在自己怀里的人，到底是谁产生一丝怀疑。但是无论是谁，他的样子和说的话都印刻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艳阳高照的午后，裴晁跷腿坐在东宫廊下背影处，“统共你们也就新正的时候见过几面，”他吃着太子妃做的枣泥糕，口齿含糊，“怎么得你就对那个小丫头片子念念不忘了？”
李尧也在吃糕，不过他是太孙举止优雅，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就见他望着远处的泛着银光的水缸，淡淡地一笑，“我也不知，就觉得只要她看着我，我就什么都能答应。”
裴晁嫌弃脸，想说话可是一口糕吃得多噎着了，赶忙端起茶壶就往嘴里灌，“行行，听得我都起鸡皮疙瘩了。不过那丫头小小年纪就看得出性子刚硬，你又是这么脾气小心日后拿不住她。”
李尧笑了，转而问道：“姑父是不是快回来了？”
裴识常年要视察军务，不在府中，裴晁又与他老子不对付，所以索性缩在东宫。他从没觉得自己是没有母亲的人，因为太子妃对自己极好，他这一身的行头都是太子妃亲自办的，事无巨细。还有兄弟陪着自己胡闹，虽说这个兄弟比起自己死板了些，可比家里快活多了。
“是，”裴晁撇了撇嘴，不以为然晃了晃长腿，“老头子回来定是要考书，反正我是背不出，罚抄老规矩一人一半啊。”
李尧回头望着那张跟自己有七八分相像的脸，却透着桀骜不驯，“怎么回回都要我替你抄一半？”
裴晁凑近他狡诈地一笑，“你不帮，那下回吴家的丫头来，我就……”
“你别欺负嬿嬿，”李尧微微正色，无奈地摇了摇头道，“帮你抄就是了。”
裴晁哈哈大笑出声，“就知道提她惯用！”
这种情况时常有发生，最后的结果多半是，裴识问什么裴晁全部都能答出来，可还是免不了一顿打再加上抄书。理由也是千奇百怪，说裴晁不认真，调皮捣蛋反正总是捻出错，大家都知道，这是只不过父子之前不同寻常的沟通，也是想让好动的裴晁能静心养性，他太过飞扬洒脱，这是皇家不能容忍的性情。
文敬十七年开始，东宫的消息逐渐开始闭塞，裴晁领兵淮南已经许久没有任何消息传过来，只能依稀听闻淮西又翻了，所有人的第一反应是吴枞英不会这么做，但是太子基本属于被软禁，直到四个月后裴识即将班师回朝的消息传来。
李尧心中牵挂淮西战事，听了裴晁的话，与他换了衣服和腰牌准备出宫见裴识。那样肆意洒脱的笑是李尧最后一次见，裴晁看他换好了衣服，围着他走了一圈，“还是差点，没有小爷穿得帅，不过也还成，骗骗外头的人绰绰有余了。”
还记得来到晋国公府见到中了毒受了重伤的裴识，那一刻他在姑父的脸上错愕惊诧还有痛心，本来站起来的人，重重跌回了椅子上，喃喃道：“阿尧，你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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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再撑得久一些，一举杀了乌介，此次国战便是必胜无疑！
身体似乎是听到裴晁控诉，似是警告一般，他的心脏处像是被一只手捏住，用力地一挤压。千一马上要来了，他真的不想当着她的面吐血，那丫头只是看似胆子大罢了。可越是忍耐，憋住的那一口气就越猛，后心仿佛也被一记重锤砸下，乌青色的血直接喷在青鸿剑上，视线开始模糊，再等一等，现在还不行……
千一刹那苍白了脸，心口紧锁，手脚冰凉而麻木，奔马到裴晁跟前，直接从马背上滚下去，握住双龙袖箭的手也在止不住地发抖。青衣拖在地上，混着血浆和泥沙，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向裴晁扑过去。
千一整个扑倒在裴晁面前，不管他半身的血污，颤抖地捧起他的脸，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颤抖地唤了一句：“阿尧。”
裴晁紧蹙得眉心松开，粗喘了一口，抬眼看着眼前人，反手搭上千一的后心，“没事，别怕。”
怎么会没事，千一心都碎了。
武瀚音和姜灿也赶到，武瀚音是不明所以只以为裴晁受了重伤，可姜灿知道是怎么回事，都是面色焦急凝重，双双下马，追过来搀扶。
吴布也受了重伤，捂着比手掌还宽的伤口，艰难地向他们走过来，最终力竭倒了下去。武瀚音用下巴尖失忆了一下姜灿去扶她，自己去扶裴晁。
裴晁搭着武瀚音肩膀勉强站起身，却也是踉跄，他拽着武瀚音的手，哑着嗓子道：“此地不能久留，快走。”
武瀚音脸色不好，“别说话了，半条命都没了。”
把裴晁吃力地扶上马背，千一立马转头问姜灿：“阿布如何了？！”
姜灿也和吴布也刚上马，“晕过去了，要快点止血缝合！”
千一的心稍稍松了一点，翻身上马，将裴晁的手圈在自己腰上，侧头贴着他脸颊，“你忍一忍，咱们回去。”
裴晁艰难地朝她笑了笑，手上本来没力气了，可还是紧紧环住了她，将头枕在她的颈窝里，轻声道：“好，嬿嬿要快些，阿尧哥哥有点累。”
奔袭回去的路上，千一觉得裴晁搭在自己肩膀的头越来越重，环住腰的手逐渐变得软弱无力，颈侧有温热的液体在慢慢流进她的前襟，她不敢看，她怕看了就会就此停下，只是颤声一遍一遍地喊：“阿尧哥哥，你别睡，千万别睡。”
千一身上静心的沉水木，让裴晁开始抵抗不了疲倦。
百骸的疼痛和颠簸的马背上，他仿佛回到了晋国公府，真正的阿尧住过的屋子，里头的摆件很多都是他从自个那拿回家里的，自己就躺在他睡过的床上感受着第一次发病，他想要惨叫，但终究没叫出来，从此以后也没有叫过。
那会儿，他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裴晁还是李尧，对于死在东宫，死在自己怀里的人，到底是谁产生一丝怀疑。但是无论是谁，他的样子和说的话都印刻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艳阳高照的午后，裴晁跷腿坐在东宫廊下背影处，“统共你们也就新正的时候见过几面，”他吃着太子妃做的枣泥糕，口齿含糊，“怎么得你就对那个小丫头片子念念不忘了？”
李尧也在吃糕，不过他是太孙举止优雅，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就见他望着远处的泛着银光的水缸，淡淡地一笑，“我也不知，就觉得只要她看着我，我就什么都能答应。”
裴晁嫌弃脸，想说话可是一口糕吃得多噎着了，赶忙端起茶壶就往嘴里灌，“行行，听得我都起鸡皮疙瘩了。不过那丫头小小年纪就看得出性子刚硬，你又是这么脾气小心日后拿不住她。”
李尧笑了，转而问道：“姑父是不是快回来了？”
裴识常年要视察军务，不在府中，裴晁又与他老子不对付，所以索性缩在东宫。他从没觉得自己是没有母亲的人，因为太子妃对自己极好，他这一身的行头都是太子妃亲自办的，事无巨细。还有兄弟陪着自己胡闹，虽说这个兄弟比起自己死板了些，可比家里快活多了。
“是，”裴晁撇了撇嘴，不以为然晃了晃长腿，“老头子回来定是要考书，反正我是背不出，罚抄老规矩一人一半啊。”
李尧回头望着那张跟自己有七八分相像的脸，却透着桀骜不驯，“怎么回回都要我替你抄一半？”
裴晁凑近他狡诈地一笑，“你不帮，那下回吴家的丫头来，我就……”
“你别欺负嬿嬿，”李尧微微正色，无奈地摇了摇头道，“帮你抄就是了。”
裴晁哈哈大笑出声，“就知道提她惯用！”
这种情况时常有发生，最后的结果多半是，裴识问什么裴晁全部都能答出来，可还是免不了一顿打再加上抄书。理由也是千奇百怪，说裴晁不认真，调皮捣蛋反正总是捻出错，大家都知道，这是只不过父子之前不同寻常的沟通，也是想让好动的裴晁能静心养性，他太过飞扬洒脱，这是皇家不能容忍的性情。
文敬十七年开始，东宫的消息逐渐开始闭塞，裴晁领兵淮南已经许久没有任何消息传过来，只能依稀听闻淮西又翻了，所有人的第一反应是吴枞英不会这么做，但是太子基本属于被软禁，直到四个月后裴识即将班师回朝的消息传来。
李尧心中牵挂淮西战事，听了裴晁的话，与他换了衣服和腰牌准备出宫见裴识。那样肆意洒脱的笑是李尧最后一次见，裴晁看他换好了衣服，围着他走了一圈，“还是差点，没有小爷穿得帅，不过也还成，骗骗外头的人绰绰有余了。”
还记得来到晋国公府见到中了毒受了重伤的裴识，那一刻他在姑父的脸上错愕惊诧还有痛心，本来站起来的人，重重跌回了椅子上，喃喃道：“阿尧，你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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