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何时彼方（1）
彼时李尧不知道姑父所言何意，什么就叫回不去了？他想起了自己的来意，问起了淮西。裴识告诉他，吴家满门被杀，没有任何人活下来，一片火海扑灭后，人已经变成的灰烬与断垣残壁融为一体。
他不相信谋反，不相信吴世伯会谋反，不相信嬿嬿会死。裴识只对他沉声说了一句：“你信与不信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陛下相信，天下人相信，那就是结果。”
李尧聪慧沉稳片刻就反应过来，那一句“回不去了”是什么意思。东宫，父王，母妃，还有阿晁。
他们会死……
裴识中毒直逼心脉，药王谷沈澜匆匆赶回京都救治，但是也是暂时压制。东宫乱起来的时候，李尧求沈澜带他回去，他不能看着裴晁为自己去死，在那里的人不应该是那个少年。沈澜轻功卓绝，带着他赶回东宫一切都晚了。
“你，替我，好好活一遭。”
这是裴晁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而李尧未来得及说一句“对不起。”
此时又回到了那个熟悉的房间，李尧撑着桌子望着镜子愣神，门外响起了敲门声，节奏勤快有力，他很疑惑是谁，门外的人似乎有些等不及了直接推门而入，是紫衣华服的皎皎少年郎。
李尧背着光看不清那人的面如，却还是疲惫地喊了一声，“阿晁。”
裴晁朗笑出声，负手走来，风吹动着他的发丝，“这回像了。”
李尧道：“可我不是你。”
裴晁看着他越笑越大声：“呆子，谁说你就是小爷了，你还是你自己啊。”
李尧有些木讷地重复，“我还是我自己？”
话未落音，外头就起火了，熊熊的火舌蔓延的极快，就快要撺到房里了，裴晁冲他笑了笑，就向着门外走去。
李尧想去追但是血面蛊的毒绊住了他，“等等！你别去！”
裴晁背影洒脱，没有回头看他，只是抬手朝他挥了挥，就走进了火海，接着火灭了，全部归于平静。
“李尧！”
船舱里没有别人，千一在最后一根银针扎入他心脉附近的大穴后，在他耳边急促地唤着他真正的名字。后用自己温凉的手去暖他更加冰冷苍白的手，传给他力量也还是互相给予力量，识淮西温润清致的雨，浇灭了熊熊烈火，让一切骤散。
陡然睁眼，冷汗将全身打湿了，裴晁猛然偏过头，将嗓子里的积血一口气吐了出来，大半都在千一的青衣上，可她什么也顾不上，拿着帕子给他拭血，眼里满泪水和惊恐。
裴晁握住了她的手，想要放到了自己的脸上，可他能感受到脸上满是银针，转而抬手拇指轻抚过两道泪线，哑声哄道：“嬿嬿怎么哭了，我说了没事的。”
千一眼泪不知道怎么掉得更凶。两个时辰，整整两个时辰，她看着裴晁的气息越来越弱，血面蛊彻底击垮琮风给的药，她知道他发病时极其痛苦，可躺在这里的人没有丝毫反应，她怕自己浅薄的医术根本救不了他，怕他……
像是想起了什么，先是拿了清水给他漱口，接着倒出姜灿给的药丸，两颗递到裴晁唇边，刚刚他昏迷什么东西都喂不进去。
没等她喂水，裴晁就已经把药吞下去了
千一吸了吸气，平复着呼吸，看着清醒过来的人，“还痛吗？”
裴晁轻轻摇了摇头，扯动了一下嘴角，“把银针取下来吧，我想抱抱你。”
外头天蒙蒙亮，幽暗的乌加河河水尽头，旭日鲜红光线破开的几缕，宛如从深渊中挣扎而出，带着凄美壮烈。
千一将银针一根一根地取下来，每拔下来一根她的心就跟着拧一次。待所有的针都取下来，然后就座着慢慢地俯下身，抱住了裴晁。
屋里没来得及烧炭火，千一的脊背也是湿的，裴晁拉过一旁的毯子盖在两个人身上，环手隔着发回抱她。他们就这样相依为命，相互取暖。
千一把头埋在他的肩膀里，耳边传来了心跳，闷声又问了一句，“疼吗？”
裴晁抱紧千一，侧脸贴着同样沁凉的鬓角，顿了一会沉声道：“疼。”
千一抱紧裴晁，额头抵近他的颈卧，闭着眼道：“现在呢？”
裴晁低笑出声，“嗯，感觉好了不少。”
不知道这样过了多久，在门口端着药焦心等待的姜灿，终于忍不住咳嗽了一声，“公子，主子好点了没？”
两人听到声音方才分开，千一理了理衣服，又为裴晁掖了掖被角，冲外头喊了一句，“进来吧。”
姜灿推门而入，把药端给千一，见她衣服上又新添血污，吓了一大跳连忙往床上看，好在主子醒了。
“放下吧，我自己来，”裴晁看着千一道，“你也去换身衣服，去看看吴布，他也伤得不轻。”
千一点了点头，将药碗搁在床头，站起身出去了。
裴晁示意自己要起身，姜灿拿了软枕给他靠着，他端着药碗闻着熟悉的味道，问道：“眼下是什么情况？”
在他看到乌介的队伍时，他就知道这次遭遇偷袭不会是巧合。若是人多也就罢了，几百人队伍这么快调集，使团里头没有内鬼报信是不可能的，
“已经在查了，苏安上了前面的船，等到了灵州就会结果的。”姜灿深色微沉道，“只是咱们如今知道使团中有内应，并且乌介已经和郭家联手想要对您下手，便不能再与他们一路了。况且您的身体……”
现在即便查出了内鬼是谁，裴晁也不能立马动手。他调动了禁军去接人，人没有接回来，而且在此前还杀了武襄帝的暗探，这个责任需要有人负起来，所以内鬼要回到京都城交给该办的人办。
裴晁端着药碗又咳嗽了两声，喷在碗底的都是血沫子，药汁也晃了出来，“让焦泽传书给琮风，叫他.叫他从药王谷快些回来。苏安若是收集到了证据不要伸张，船在灵州靠岸以后，我一人单独走。”
姜灿见裴晁又咳血了，失声呼了出来，“主子！”
这药没法喝了，裴晁拧着眉心，拿帕子试了试口，“别叫了，人刚走，再被你喊回来。我无碍，别告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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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相信谋反，不相信吴世伯会谋反，不相信嬿嬿会死。裴识只对他沉声说了一句：“你信与不信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陛下相信，天下人相信，那就是结果。”
李尧聪慧沉稳片刻就反应过来，那一句“回不去了”是什么意思。东宫，父王，母妃，还有阿晁。
他们会死……
裴识中毒直逼心脉，药王谷沈澜匆匆赶回京都救治，但是也是暂时压制。东宫乱起来的时候，李尧求沈澜带他回去，他不能看着裴晁为自己去死，在那里的人不应该是那个少年。沈澜轻功卓绝，带着他赶回东宫一切都晚了。
“你，替我，好好活一遭。”
这是裴晁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而李尧未来得及说一句“对不起。”
此时又回到了那个熟悉的房间，李尧撑着桌子望着镜子愣神，门外响起了敲门声，节奏勤快有力，他很疑惑是谁，门外的人似乎有些等不及了直接推门而入，是紫衣华服的皎皎少年郎。
李尧背着光看不清那人的面如，却还是疲惫地喊了一声，“阿晁。”
裴晁朗笑出声，负手走来，风吹动着他的发丝，“这回像了。”
李尧道：“可我不是你。”
裴晁看着他越笑越大声：“呆子，谁说你就是小爷了，你还是你自己啊。”
李尧有些木讷地重复，“我还是我自己？”
话未落音，外头就起火了，熊熊的火舌蔓延的极快，就快要撺到房里了，裴晁冲他笑了笑，就向着门外走去。
李尧想去追但是血面蛊的毒绊住了他，“等等！你别去！”
裴晁背影洒脱，没有回头看他，只是抬手朝他挥了挥，就走进了火海，接着火灭了，全部归于平静。
“李尧！”
船舱里没有别人，千一在最后一根银针扎入他心脉附近的大穴后，在他耳边急促地唤着他真正的名字。后用自己温凉的手去暖他更加冰冷苍白的手，传给他力量也还是互相给予力量，识淮西温润清致的雨，浇灭了熊熊烈火，让一切骤散。
陡然睁眼，冷汗将全身打湿了，裴晁猛然偏过头，将嗓子里的积血一口气吐了出来，大半都在千一的青衣上，可她什么也顾不上，拿着帕子给他拭血，眼里满泪水和惊恐。
裴晁握住了她的手，想要放到了自己的脸上，可他能感受到脸上满是银针，转而抬手拇指轻抚过两道泪线，哑声哄道：“嬿嬿怎么哭了，我说了没事的。”
千一眼泪不知道怎么掉得更凶。两个时辰，整整两个时辰，她看着裴晁的气息越来越弱，血面蛊彻底击垮琮风给的药，她知道他发病时极其痛苦，可躺在这里的人没有丝毫反应，她怕自己浅薄的医术根本救不了他，怕他……
像是想起了什么，先是拿了清水给他漱口，接着倒出姜灿给的药丸，两颗递到裴晁唇边，刚刚他昏迷什么东西都喂不进去。
没等她喂水，裴晁就已经把药吞下去了
千一吸了吸气，平复着呼吸，看着清醒过来的人，“还痛吗？”
裴晁轻轻摇了摇头，扯动了一下嘴角，“把银针取下来吧，我想抱抱你。”
外头天蒙蒙亮，幽暗的乌加河河水尽头，旭日鲜红光线破开的几缕，宛如从深渊中挣扎而出，带着凄美壮烈。
千一将银针一根一根地取下来，每拔下来一根她的心就跟着拧一次。待所有的针都取下来，然后就座着慢慢地俯下身，抱住了裴晁。
屋里没来得及烧炭火，千一的脊背也是湿的，裴晁拉过一旁的毯子盖在两个人身上，环手隔着发回抱她。他们就这样相依为命，相互取暖。
千一把头埋在他的肩膀里，耳边传来了心跳，闷声又问了一句，“疼吗？”
裴晁抱紧千一，侧脸贴着同样沁凉的鬓角，顿了一会沉声道：“疼。”
千一抱紧裴晁，额头抵近他的颈卧，闭着眼道：“现在呢？”
裴晁低笑出声，“嗯，感觉好了不少。”
不知道这样过了多久，在门口端着药焦心等待的姜灿，终于忍不住咳嗽了一声，“公子，主子好点了没？”
两人听到声音方才分开，千一理了理衣服，又为裴晁掖了掖被角，冲外头喊了一句，“进来吧。”
姜灿推门而入，把药端给千一，见她衣服上又新添血污，吓了一大跳连忙往床上看，好在主子醒了。
“放下吧，我自己来，”裴晁看着千一道，“你也去换身衣服，去看看吴布，他也伤得不轻。”
千一点了点头，将药碗搁在床头，站起身出去了。
裴晁示意自己要起身，姜灿拿了软枕给他靠着，他端着药碗闻着熟悉的味道，问道：“眼下是什么情况？”
在他看到乌介的队伍时，他就知道这次遭遇偷袭不会是巧合。若是人多也就罢了，几百人队伍这么快调集，使团里头没有内鬼报信是不可能的，
“已经在查了，苏安上了前面的船，等到了灵州就会结果的。”姜灿深色微沉道，“只是咱们如今知道使团中有内应，并且乌介已经和郭家联手想要对您下手，便不能再与他们一路了。况且您的身体……”
现在即便查出了内鬼是谁，裴晁也不能立马动手。他调动了禁军去接人，人没有接回来，而且在此前还杀了武襄帝的暗探，这个责任需要有人负起来，所以内鬼要回到京都城交给该办的人办。
裴晁端着药碗又咳嗽了两声，喷在碗底的都是血沫子，药汁也晃了出来，“让焦泽传书给琮风，叫他.叫他从药王谷快些回来。苏安若是收集到了证据不要伸张，船在灵州靠岸以后，我一人单独走。”
姜灿见裴晁又咳血了，失声呼了出来，“主子！”
这药没法喝了，裴晁拧着眉心，拿帕子试了试口，“别叫了，人刚走，再被你喊回来。我无碍，别告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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