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拜神
莎楞依的突然出现，让等在山口的这些人喜出望外，尤其是其中一名羌族中年妇女，向前紧跑几步将莎楞依紧紧地抱在怀中，一边双手不停地在她身上摸索检查着，一边哭泣着问她究竟跑去了哪里。
“阿妈，我好想你！”沙楞依扑在阿妈怀里，眼中泪如雨下。
尽管她之前表现的再坚强，但依旧无法改变，她只是一个未成年的孩子的事实，所以能坚持到现在，全靠的是羌族人的坚韧，但这坚韧在看见亲人的那一刻，终于溃堤了。
舍予转过身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明白这女人就是莎楞依所说的阿妈，眼中不由闪过一丝羡慕。
自懂事起他身边认识的人，除了几位师兄以及师傅外，就只有山上山下生活的那些人。
但这些人没有一个给予过他这份感情，反而对他有种疏远，所以他看着眼前这一幕，突然有点羡慕起莎楞依来。
“你简直吓死阿妈了，有没有受伤？你今后可一定要听话，不能再乱跑了，阿妈就只有你一个人了啊！”女人紧紧抱了半天，终于松开了莎楞依，但还是眼睛通红泪水连连看着她叮嘱道。
“阿妈，我没事，我知道了，阿妈不哭！”莎楞依的眼睛也有点泛红，抬手擦掉了阿妈脸上的泪水笑着安慰。
边上一个体格魁梧的像山一样的男人，抱着自己粗壮的双臂站在那里，虽然脸上的表情很严肃，可眼睛里面的担忧与喜悦却怎么也藏不住，但还是努力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盯着旁边哭诉的母女两人。
“族长！”莎楞依心虚地喊了一嗓子，低着头躲在阿妈怀里不敢看对方。
“回来就好！”
魁梧男人终于笑了一下说道，语气反而很轻柔，伸手轻轻拍了拍莎楞依的头，然后才将目光转向了山口的舍予身上，眼神中的温情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抹凝重的审视。
山口其他的羌族男女，则激动地将回来的莎楞依围了起来，高兴的你一言我一句地问起来，莎楞依也很高兴，向众人诉说着自己这一天一夜的遭遇。
舍予就安静地站在山口，看着莎楞依在那里被人欢迎，他没有主动上前，但那魁梧的男人却带人向他走了过来。
“你是哪个部落的小子，怎么会遇上莎楞依的？”族长站在舍予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离得近了舍予才发现，眼前这男人是真的高啊，此时的他也才堪堪只顶到男人的胸前，而男人也不是一句魁梧就能表达的，他抱在胸前的胳膊，舍予感觉已经快要顶上自己大腿粗细了。
山下那些人说的，胳膊上能跑马，说的就是这种吧！
山外的气温肯定比山内高很多，再加上此时已经是下午，草原上的气温正是寒冷，但男人的胳膊露在外面，手臂上的血管就像是青色的虬龙一般蜿蜒，显示着他强壮的身体。
舍予适时的退了一小步，就像是被男人雄壮的气势逼退一样，看了一眼男人威严的眼神，思索着怎么回答才不会出现问题。
“族长，你不要吓他，他是西边山里的猎户，这次幸亏是他自雪狼的嘴下救了我，要不然我就回不来了！”听到这边的动静，莎楞依赶紧舍下围在身边的族人，向着这边跑了过来。
“小莎楞依，既然是他救了你，我又怎么会吓他呢，我只是好奇的问问他而已！”魁梧男人哈哈笑了两句，然后一巴掌拍向舍予的肩膀。
舍予只感觉一股大力袭来，忙装作承受不住向旁边踏了两步。
“小子干得不错，是我羌族的男人，走让我们黑石部落好好感谢感谢你！”魁梧男人说完，也不待舍予拒绝，一把拉过他的手臂就向前走去。
一行人的马就放在山口另一边的草地上，随着他们向外走去，一阵阵响亮的呼哨声不断响起，旁边正在雪地上用蹄子踩开积雪，寻找下面枯草进食的马群，立刻舍弃即将到嘴的食物，抬腿就向这边奔来。
骏马奔驰雪地在眼旁飞快的远去，冷冽的寒风就像刀子一样割在舍予的脸上，他只能牢牢地抓住前面族长的身体，忍着胸腹之间的不适。
也不知道是这些人归家心切，还是族长有心试探他，总之族长骑着马的速度越来越快，一路上不是飞跃过雪堆，就是跨过路边横生的荆棘林。
舍予的身体起起伏伏，一张脸因为不适变得有点煞白，淡淡的元气波动压制着他呕吐的欲望，只能张着嘴任凭寒风吹进他的嘴里，冲淡喉间的欲望。
数个时辰后，远远地可以看见在远处山脚下有一片毡包层层叠叠，并且在毡包之间，还有一些小小的黑影正在奔跑，有身影向这边迎来，有身影向毡包丛深处跑去。
欢乐的呼声在远处响起，马蹄翻飞雪沫飞溅，跨过了山边的枯林，跨过了进食的羊群，跨过了冰封的小河，在冰屑四溅中，马队迎上了当先跑出来的几个身影。
几个跟莎楞依差不多大的少年，骑着马欢呼着围在马队周围，在领头的族长放缓马速后，身边的其他人不约而同慢了下来，然后一群少年少女直接冲了上来，有人围着莎楞依又哭又笑，有人看着自己的阿爸一脸担忧。
但还是高兴的居多，莎楞依人缘看着似乎不错，好几人围在她周围，在马队速度放缓后，她直接从阿妈的马上抬腿跳了下来，然后跟着一群人打闹着向一边跑去。
舍予在旁边，一脸羡慕的看着这一幕。
结果莎楞依跑了几步，突然转回头看着还在族长马上的舍予，张嘴就喊道：“舍予，你也下来啊！”
“啊，我……！”舍予微愣，心道这族长的马还没停啊。
“去吧小伙子，好好玩，晚上我再来找你！”族长说着话将马停了下来，示意舍予下去。
舍予见状赶紧跳下马，然后向着站在远处的莎楞依追去，过程中他回头看了一眼，却发现族长正坐在马上原地瞧着他，不由得心中嘀咕起来。
“不会被发现什么不对吧，没漏什么破绽啊，这些人难道这么聪明，看来我还是要小心一点！”舍予边跑边想道。
“走，我们回去！”另一边族长看着舍予跑远，这才喊了一句，然后双脚磕了一下身下马腹。
“咴咴咴！”骏马前半身微微抬起，马蹄踢腾了两下，才继续向前跑去。
“莎楞依这人是谁啊？”莎楞依身边，一位羌族少女看着跑来的舍予好奇问道。
“他叫舍予，我这次在山里就是他救了我呢，要不然我早就去见苍山神了，你们对他好点啊别欺负人家，他也很可怜的！”莎楞依说道。
部落里经常有人说莎楞依可怜，莎楞依觉得是自己父亲去世过早的原因，现在舍予唯一的爷爷也离开他了，所以觉得舍予跟自己一样可怜，莫名的就觉得舍予亲切了不少。
身边几个羌族的少男少女听见莎楞依的话，都敬佩的看着走过来的舍予，作为生活在这片草原上的族群，他们可是很清楚雪狼的可怕的，哪怕只是一匹。
等舍予跑到近前，陪在莎楞依身边的一个羌族女孩首先笑道：“你叫舍予是吧，我叫阿依鼓娜，你救了莎楞依，可以跟莎楞依一样叫我阿鼓，从现在起你是我的朋友了！”
“好的，阿依鼓娜！”舍予伸手挠头，脸上一副害羞的样子。
“叫我阿鼓！”阿依鼓娜纠正道，脸上带着好奇的笑。
“阿鼓！”舍予又开口喊了一句，只不过声音小了许多。
“喂外来人，我叫贺哲，刚才驮你回来的是我父亲，谢谢你救了莎楞依！”莎楞依边上一个比舍予高出半个头的少年喊道。
“我叫阿黑，我也谢谢你救了莎楞依！”
舍予对这些打招呼的羌族少年少女们一一回应，然后就被莎楞依拉着，随着阿依鼓娜向前跑去，边上的其他人立刻一拥而上，一群人沿着雪地呼喊着向前。
傍晚的时候，部落的中间空地上燃起了巨大的篝火，一张张桌案被热情好客的族人搬了出来，然后围绕着篝火摆了一圈，刷着酱料的肥羊也被架在了一边，诱人的香气扑面而来。
每张桌案上都放着不同的食物，但这些东西舍予大都叫不上名字，只不过闻气味倒也不至于无法接受，心中不由想到原先的生活。
估计是为了照顾他，他的桌案就在莎楞依与她阿妈的旁边，看见舍予正望着桌上的食物出神，莎楞依奇怪问道：“怎么了？”
“那个之前在山中一直都是烤肉或者肉汤，倒没见过这些东西！”舍予脸上微红的指着案上。
这倒不是他作伪，他是真的不认识这些食物，想之前在山上衣食住行这些都有人帮他处理，从来就没有关注过这些，所以他才要跟来莎楞依他们部落，打算在这里学习一下怎么在人世间生活。
“这些是青稞团、奶酪跟羊奶，还有血肠、豆酱，呐你看我怎么吃的！”说着话莎楞依拿起一片血肠，就那样丢进了嘴里，然后一脸的享受表情，不断用眼神怂恿舍予尝试。
舍予见状有样学样，捡起一片血肠放进了嘴里，却只感觉入口一阵血腥味，但同时还有一股其它的味道，这味道跟他以前吃到的那些几乎不可同日而语。
“怎么样，怎么样，好吃吧！”看着舍予吃下一片，莎楞依高兴的问道。
“很奇怪的感觉，挺好吃的！”舍予小声道。
他们两个在这里小声讨论着桌上这些食物的味道，当然大部分都是莎楞依在指导他，至于那些大人们，则大都是在互相交谈，一些年轻男女则是围着篝火，在那边跳着羌族特有的舞蹈。
舍予也被莎楞依拉着加入了进去，但莎楞依在场间跳得开心大笑，只有舍予跟随着众人胡乱地挥舞着，就好像一双手脚不是他自己的一样，不断的跟人磕磕碰碰，脸上满是尴尬与难为情，但也有笑意散开。
一些大人们看着他的表情跟动作，一个个哈哈大笑了起来，黑石部落的族长也在看着舍予笑，然后转头看向坐在自己一边的一位老者。
那老者看着舍予在那里笨拙的模仿着，透过重重火光看着他的脸，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过了一会张开快没牙的大嘴，对着望向他的族长微微摇了摇头。
老人是部落的祭司，同时也是部落最年长的人。
见状族长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跟左右其他两个男人对视了一下，这才站了起来道；“好了，今天既是莎楞依平安归来的庆祝会，更是一年一度的苍山神寿诞，让我们恭迎苍山神！”说完带头跪了下去。
篝火周边的部落人们全都原地跪下，然后在边上众人一阵拗口的歌声里，四名精赤着上身的男人抬出了一尊石像，然后将它放在了正西边早就搭起来的一个矮台上。
“谢苍山神保佑莎楞依平安归来，谢苍山神保佑我族平安，谢苍山神赐予这片养育我们的土地，我黑石部落在此恭祝苍山神寿诞！”族长之前看的那位老者站在了雕像前举着双手高呼。
“恭祝苍山神寿诞！”底下跪着的部落子民齐声高呼。
在这开始，舍予只是看着那雕像傻傻发呆，等被发现的莎楞依拉了好几下，才慢慢地跪了下来，但是他的膝盖却并没有结实的跪在地上。
“血祭！”老者突然再次出声喊道，这声音却比刚才更加雄浑，甚至隐隐有一种元气的波动传来，惊得舍予本想偷看的眼睛立刻低了下去。
很快一猪一牛一羊被牵了过来，魁梧的黑石族长起身走到祭台边上，抓起一把黑黝黝反射着篝火光芒的石刀，将三头牲畜的心脏一一刺穿，让鲜血顺着石刀的血槽流在了祭台前的地上。
血腥味一下浓郁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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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我们回去！”另一边族长看着舍予跑远，这才喊了一句，然后双脚磕了一下身下马腹。
“咴咴咴！”骏马前半身微微抬起，马蹄踢腾了两下，才继续向前跑去。
“莎楞依这人是谁啊？”莎楞依身边，一位羌族少女看着跑来的舍予好奇问道。
“他叫舍予，我这次在山里就是他救了我呢，要不然我早就去见苍山神了，你们对他好点啊别欺负人家，他也很可怜的！”莎楞依说道。
部落里经常有人说莎楞依可怜，莎楞依觉得是自己父亲去世过早的原因，现在舍予唯一的爷爷也离开他了，所以觉得舍予跟自己一样可怜，莫名的就觉得舍予亲切了不少。
身边几个羌族的少男少女听见莎楞依的话，都敬佩的看着走过来的舍予，作为生活在这片草原上的族群，他们可是很清楚雪狼的可怕的，哪怕只是一匹。
等舍予跑到近前，陪在莎楞依身边的一个羌族女孩首先笑道：“你叫舍予是吧，我叫阿依鼓娜，你救了莎楞依，可以跟莎楞依一样叫我阿鼓，从现在起你是我的朋友了！”
“好的，阿依鼓娜！”舍予伸手挠头，脸上一副害羞的样子。
“叫我阿鼓！”阿依鼓娜纠正道，脸上带着好奇的笑。
“阿鼓！”舍予又开口喊了一句，只不过声音小了许多。
“喂外来人，我叫贺哲，刚才驮你回来的是我父亲，谢谢你救了莎楞依！”莎楞依边上一个比舍予高出半个头的少年喊道。
“我叫阿黑，我也谢谢你救了莎楞依！”
舍予对这些打招呼的羌族少年少女们一一回应，然后就被莎楞依拉着，随着阿依鼓娜向前跑去，边上的其他人立刻一拥而上，一群人沿着雪地呼喊着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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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倒不是他作伪，他是真的不认识这些食物，想之前在山上衣食住行这些都有人帮他处理，从来就没有关注过这些，所以他才要跟来莎楞依他们部落，打算在这里学习一下怎么在人世间生活。
“这些是青稞团、奶酪跟羊奶，还有血肠、豆酱，呐你看我怎么吃的！”说着话莎楞依拿起一片血肠，就那样丢进了嘴里，然后一脸的享受表情，不断用眼神怂恿舍予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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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予也被莎楞依拉着加入了进去，但莎楞依在场间跳得开心大笑，只有舍予跟随着众人胡乱地挥舞着，就好像一双手脚不是他自己的一样，不断的跟人磕磕碰碰，脸上满是尴尬与难为情，但也有笑意散开。
一些大人们看着他的表情跟动作，一个个哈哈大笑了起来，黑石部落的族长也在看着舍予笑，然后转头看向坐在自己一边的一位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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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是部落的祭司，同时也是部落最年长的人。
见状族长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跟左右其他两个男人对视了一下，这才站了起来道；“好了，今天既是莎楞依平安归来的庆祝会，更是一年一度的苍山神寿诞，让我们恭迎苍山神！”说完带头跪了下去。
篝火周边的部落人们全都原地跪下，然后在边上众人一阵拗口的歌声里，四名精赤着上身的男人抬出了一尊石像，然后将它放在了正西边早就搭起来的一个矮台上。
“谢苍山神保佑莎楞依平安归来，谢苍山神保佑我族平安，谢苍山神赐予这片养育我们的土地，我黑石部落在此恭祝苍山神寿诞！”族长之前看的那位老者站在了雕像前举着双手高呼。
“恭祝苍山神寿诞！”底下跪着的部落子民齐声高呼。
在这开始，舍予只是看着那雕像傻傻发呆，等被发现的莎楞依拉了好几下，才慢慢地跪了下来，但是他的膝盖却并没有结实的跪在地上。
“血祭！”老者突然再次出声喊道，这声音却比刚才更加雄浑，甚至隐隐有一种元气的波动传来，惊得舍予本想偷看的眼睛立刻低了下去。
很快一猪一牛一羊被牵了过来，魁梧的黑石族长起身走到祭台边上，抓起一把黑黝黝反射着篝火光芒的石刀，将三头牲畜的心脏一一刺穿，让鲜血顺着石刀的血槽流在了祭台前的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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