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风雪夜归人
晚上祭拜完苍山神后，哲源族长将舍予找了过去，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莎楞依已经提前说过了什么，反正哲源族长也没有说什么试探的话，对他说给莎楞依的来历故事并没有深究，只是叮嘱他好好在部落生活，有什么问题的话可以找大家帮忙。
不知道对方这话说的是否真心，舍予心中暗自警惕，但嘴上却是认真感谢了一番，然后就被对方安排人带了出去。
因为天色已晚，寒风吹得人直打哆嗦，那人将舍予飞快的带到了营地东北角的一处毡包前，还没有开门声音就先喊了起来。
“巴扎黑大叔，哲源说将人先安置在你这里，等明天再凑点材料帮他搭个窝子！”
“嗯，把人带进来吧！”一个微弱的声音响起，在寒风的呼啸声中几乎不仔细都听不见。
带舍予过来的汉子自然的打开毡包的门，然后让着舍予赶紧进去，他则在门口使劲跺了跺脚，然后才走进毡包。
看到对方的动作，再看看自己在地面的羊皮上踩得泥水印，舍予感觉脸上有点发烫，又赶紧转身向门口走去。
“没关系年轻人，羊皮总是会脏的，就像门外的风雪一样，不用太在意！”毡包内，坐在牛油大灯下面看书的老人摇头道。
“对不起！”舍予道歉。
“不用道歉，当然你要是觉得难为情，或者不好意思，开春了你帮我将它洗一下就行了，我一个老头子自己不好洗的！”老人又说道。
“可以，我帮你洗干净它！”舍予心中松了一口气，然后才随着带他过来的人，走到老人下首坐了下来。
那送他过来的汉子将哲源的话复述了一遍，然后又陪着老人聊了一会家长里短，才一边嘟囔着抱怨这鬼天气，一边跟老者道别离开。
“时间不早了，休息吧！”老人合上了手上的羊皮书，然后指示舍予今晚睡的地方。
舍予微瞄了一眼，竟发现那是一本医书，然后也没多想就赶紧睡下，虽然对于他来说睡不睡这一觉根本不碍事，但为了像是一个普通人，还是不得不闭上了眼睛。
黑暗中，听着毡包内响起的平稳呼吸声，舍予定下了心神闭目内视，只见气海之中无边元气自下面的虚无升腾而起，而在气海之上由元气组成的一片片云层中，一座煌煌大气的宫殿藏在其中，层层叠叠的云层绕着宫殿不断旋转。
同时宫殿周边的虚空中，若有若无的一丝丝血气渗出，然后越来越多，并且快速向宫殿里面汇集。
宫殿之中，一点带着灵性光芒的真灵悬浮其中，任由一股股元气包裹着它，然后就有一丝丝液化的元气流入进去，慢慢的蕴养壮大那点灵性光芒。
那股血气也同样融入了进去。
第二天起来，哲源族长就吩咐昨晚带舍予去巴扎黑那的中年人，让负责帮他搭建一个毡包出来，就搭在了巴扎黑的后面，靠近山脚的方向，这样也方便他们去山上取材。
舍予不好意思让别人一个人动手，便说自己可以一起干活，于是胳膊粗细的原木，舍予一次就扛了两根回来，一些赶过来凑热闹围观的少年们惊叹地看着他，纷纷拿他跟族中的贺哲比较。
因为贺哲是这些年轻人里面的最强者。
莎楞依则与阿鼓带着几个少女在一边鼓捣一些碎羊皮，将它们缝制在一起打算给舍予用，看到这一幕也瞪大了双眼，感慨舍予的力气好大。
“舍予，你竟然这么厉害！”莎楞依惊叹道。
贺哲本抱着手在一边看着，他的身体就像他父亲的缩小版一样魁梧强壮，在看见舍予扛着的两根原木后，因为莎楞依的话，又有身边一干少年的起哄，脸上挂不住的他直接也向着后山奔去。
不一会他也扛了两根原木回来，然后砰的一声扔在地上，砸的地上泥水四溅，转过头就看着还在身后的舍予，然后示威似的哼了一声。
舍予跟在后面看着贺哲的样子有点想笑，但想了想也突然将原木自肩上扔了下去，好巧不巧一捧泥水溅到了贺哲的腿上，他却像没看见一样转身向后走去。
看着身上的泥水，贺哲就像是受到了挑衅一样，但心里也明白舍予现在还是族中的客人，如果自己敢上去找舍予打架，父亲肯定会揍自己一顿，所以那就跟他比看谁的力量大，想到这里他也赶紧向后山走去。
接下来两人就像是较劲一样，总是同时到达后山又同时返回，然后将肩膀上的木头扔下去，相互用泥水向对方溅去。
一来二去搭建毡包的木头早就够了，但二人还是不知疲倦的往返于后山，期间巴扎黑老人过来了一趟，听少年们说了事情的原委后，笑了一声就转身离开。
一直等到两人全都精疲力尽，在扔下木头后一屁股坐在原木上，才发现他们两个扛回来的原木，别说搭建一个毡包，就是搭建十个都够了。
同样的，两人的身上，都有星星点点的泥水形成的冰渍。
“贺哲你今天怎么这么勤快，族中后半月的木材都被你跟舍予扛回来了，以往你可最讨厌干这些了啊！”那在后山砍树的中年男子回来看着木堆奇怪道。
“嗯？这些难道不是给他用的吗！”贺哲拿手指着舍予，却并不愿意叫舍予的名字，只是用他代替。
“那个，搭毡包的用不了这些，两三根就够了，剩下的是因为牧科大叔说要给族中当劈材烧，我就多拿了一些，我还以为你也是想给族中帮忙的！”舍予在一边板着脸憋着笑意说道。
贺哲脸上红了一下，他本是为了跟舍予比拼的，谁是为了给族中搬这些硬木头，但这时却没办法说出口了，只能硬气的说道：“呃，我当然也是为了族里！”
“这件事我一定给你父亲好好说说，贺哲真是长大了！”牧科哈哈大笑，大手拍在了贺哲的肩膀上，拍得贺哲一阵呲呀咧嘴。
扛了半天原木，他肩膀上的皮肤早就已经被磨红了，哪经得起牧科这一拍。
“是不是肩膀上不好受，用冰块敷一下吧！”看见贺哲的样子，舍予想着不能闹得太过，便拿出刚才在山上掰的一截冰溜子递了过去。
“谢谢！”贺哲脸色变了好几下，才凶狠的从舍予手上抢过东西，然后直接快步离开。
“你太坏了，刚才是不是故意激他？”莎楞依自一边走了过来开心的问道，笑得脸蛋圆圆的鼓起。
虽然口气是质问的语气，眼中的高兴却是出卖了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怎么会，我没有，你不要瞎说！”舍予轻笑着摇了摇头，坚决不承认莎楞依的栽赃。
“哈哈…！”跟在莎楞依身后的阿鼓忍不住笑出了声，然后莎楞依也笑了出来，继而身边其他人也都笑出了声。
“完了，这下贺哲要恨死我了！”舍予无奈的站了起来，然后拿着工具开始修理这些原木。
笑过一阵，众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了好多，一些少年开始动手帮忙，拆解木头的拆解木头，搭框架的搭框架，有说有笑间一个毡包的雏形出现在了原地。
等一切忙完后，舍予看着这后面暂时的栖身之所，眼睛都亮了许多，开始迫不及待的想要进去试一下。
“你急什么，现在还是冬天，毡包还需要烘烤一段时间，最近你还需要跟巴扎黑爷爷住在一起，要搬进去也是几天之后呢！”莎楞依拦住了急切的舍予。
“激动，太激动了而已，之前在山中住的都是山洞！”舍予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
但实际上他不光是激动，还有一股自豪的成就感，因为这是他自己亲手建的房子，总是怎么看怎么喜欢。
就这样舍予在黑石部落就算是安顿了下来，每天帮忙喂一下牛羊，然后就是在部落中观察人们的生活，当然这期间不管哪家有需要，他也都会在第一时间出现，就这样部落中人慢慢熟悉并接受了他的存在。
“舍予，走帮我家砍些柴火！”
“来啦！”舍予一阵风地跑了过来，跟着喊话的汉子向后山走去。
“舍予，帮我抓住那只鸡！”
“好的阿婶！”舍予再次跑了过来，路上顺手抓住了那只逃跑的大公鸡。
“舍予，帮我看一下小孩！”
“来了阿嫂！”
舍予出现，轻手轻脚接过妇人寄给他的小孩，看着襁褓中婴儿那双明亮的黑眼珠，伸手逗了逗他嫩嫩的小脸。
“舍予，快帮我拦住那小兔崽子。”
“来了，小黑不要跑！”舍予出现，然后总是在关键时刻帮倒忙，顺利帮助伙伴逃离魔爪。
一声声叫喊回荡在部落的上空，每当这声音响起，舍予就像春风一样吹过部落的空地，然后一张笑脸带着坨红出现在召唤他的人面前，看的周围的族人们满脸笑意。
这股春风一吹就是三个春秋，也吹大了舍予的身体与心胸。
就这样他帐中慢慢的开始从族人接济的一点物资，到开始变得有了盈余，有了一个真正家的样子。
甚至在一次放牧时，羊群中一只小羊不慎跌下山崖，周围的伙伴一个个都急得快哭了，却谁也不敢下去时，他不顾众人劝阻冒险爬了下去将那小羊背了上来，于是他拥有了一只属于自己的小羊。
当时上去巴扎黑看到了这一幕，笑着对满身杂草的舍予说道，这才是一个真正的牧人，因为没牛羊的牧人，在草原上就不是一个好牧人。
事后小伙伴们围着他一脸的后怕，莎楞依也气愤的出声骂道，却一边骂一边帮他捡着身上的草屑，眼睛里全是后怕的担忧。
当又一个夏天开始的时候，舍予每天就跟着族中的其他少年少女们一起，拉上自己的小羊出去放牧，奔驰在一望无际的青青草原，他的心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舒畅。
这一年夏末，他宛如刚出生的婴儿，还在懵懂的看着这个世界。
这期间他跟身边这伙同伴的关系越来越好，也越来越像是一个羌人少年，他们开始带着他在四周到处跑，追野兔打野鸡爬树掏鸟蛋，几乎这个年纪可以做的事情都带他做了一遍。
当然为此也吃了不少苦头，但他却感受到了异常的开心，感觉比在山上有趣多了。
而每次他跟莎楞依在一块的时候，也都可以收获少年人们的怪叫声，和贺哲嫉妒挑衅的眼神。
他也开始喜欢上跟莎楞依在一起的感觉，不只是因为莎楞依是他认识的第一个山外人，而是跟莎楞依在一块时，他每次都感觉很开心。
有一种发自内心深处的高兴，每次看见她的笑容都比前一刻明亮许多，甚至有时候他还会主动去找莎楞依。
他并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因为没有人可以告诉他，他只是凭感觉总是跟莎楞依一起，但莎楞依的阿妈热玛依，以及族中一些其他的妇人，开始慢慢的拿莎楞依开他的玩笑，每一次都是他窘迫的落荒而逃，身后传来她们爽朗而又善意的大笑。
夏去春来，曾经身高只到哲源族长胸口的少年，现在已经快要抵上他的肩膀，站在族中最高的少年贺哲身边，他也不逊色于对方。
这年夏天，族长带着他们骑了三天的马，然后在一座大湖边上，他也第一次见到了莎楞依念念不忘的南人商队，族长用前一年部落攒下来的皮毛，换取了许许多多的物资，舍予自己也换了一个陶锅，用以替换家中的那个只剩下一半的锅。
心里则美美的想着用这陶锅煮的肉汤，一定很美味吧，甚至迫不及待想跟莎楞依分享。
当风雪再度降临这片荒原的时候，舍予本以为这一年，会像之前那些时间一样平静祥和的过去时，但这一天莎楞依在外面再一次晚归了，就在族中开始为她着急的时候，她却带着满身的风雪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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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予，你竟然这么厉害！”莎楞依惊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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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他也扛了两根原木回来，然后砰的一声扔在地上，砸的地上泥水四溅，转过头就看着还在身后的舍予，然后示威似的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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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哲脸上红了一下，他本是为了跟舍予比拼的，谁是为了给族中搬这些硬木头，但这时却没办法说出口了，只能硬气的说道：“呃，我当然也是为了族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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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肩膀上不好受，用冰块敷一下吧！”看见贺哲的样子，舍予想着不能闹得太过，便拿出刚才在山上掰的一截冰溜子递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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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太坏了，刚才是不是故意激他？”莎楞依自一边走了过来开心的问道，笑得脸蛋圆圆的鼓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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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我没有，你不要瞎说！”舍予轻笑着摇了摇头，坚决不承认莎楞依的栽赃。
“哈哈…！”跟在莎楞依身后的阿鼓忍不住笑出了声，然后莎楞依也笑了出来，继而身边其他人也都笑出了声。
“完了，这下贺哲要恨死我了！”舍予无奈的站了起来，然后拿着工具开始修理这些原木。
笑过一阵，众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了好多，一些少年开始动手帮忙，拆解木头的拆解木头，搭框架的搭框架，有说有笑间一个毡包的雏形出现在了原地。
等一切忙完后，舍予看着这后面暂时的栖身之所，眼睛都亮了许多，开始迫不及待的想要进去试一下。
“你急什么，现在还是冬天，毡包还需要烘烤一段时间，最近你还需要跟巴扎黑爷爷住在一起，要搬进去也是几天之后呢！”莎楞依拦住了急切的舍予。
“激动，太激动了而已，之前在山中住的都是山洞！”舍予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
但实际上他不光是激动，还有一股自豪的成就感，因为这是他自己亲手建的房子，总是怎么看怎么喜欢。
就这样舍予在黑石部落就算是安顿了下来，每天帮忙喂一下牛羊，然后就是在部落中观察人们的生活，当然这期间不管哪家有需要，他也都会在第一时间出现，就这样部落中人慢慢熟悉并接受了他的存在。
“舍予，走帮我家砍些柴火！”
“来啦！”舍予一阵风地跑了过来，跟着喊话的汉子向后山走去。
“舍予，帮我抓住那只鸡！”
“好的阿婶！”舍予再次跑了过来，路上顺手抓住了那只逃跑的大公鸡。
“舍予，帮我看一下小孩！”
“来了阿嫂！”
舍予出现，轻手轻脚接过妇人寄给他的小孩，看着襁褓中婴儿那双明亮的黑眼珠，伸手逗了逗他嫩嫩的小脸。
“舍予，快帮我拦住那小兔崽子。”
“来了，小黑不要跑！”舍予出现，然后总是在关键时刻帮倒忙，顺利帮助伙伴逃离魔爪。
一声声叫喊回荡在部落的上空，每当这声音响起，舍予就像春风一样吹过部落的空地，然后一张笑脸带着坨红出现在召唤他的人面前，看的周围的族人们满脸笑意。
这股春风一吹就是三个春秋，也吹大了舍予的身体与心胸。
就这样他帐中慢慢的开始从族人接济的一点物资，到开始变得有了盈余，有了一个真正家的样子。
甚至在一次放牧时，羊群中一只小羊不慎跌下山崖，周围的伙伴一个个都急得快哭了，却谁也不敢下去时，他不顾众人劝阻冒险爬了下去将那小羊背了上来，于是他拥有了一只属于自己的小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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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后小伙伴们围着他一脸的后怕，莎楞依也气愤的出声骂道，却一边骂一边帮他捡着身上的草屑，眼睛里全是后怕的担忧。
当又一个夏天开始的时候，舍予每天就跟着族中的其他少年少女们一起，拉上自己的小羊出去放牧，奔驰在一望无际的青青草原，他的心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舒畅。
这一年夏末，他宛如刚出生的婴儿，还在懵懂的看着这个世界。
这期间他跟身边这伙同伴的关系越来越好，也越来越像是一个羌人少年，他们开始带着他在四周到处跑，追野兔打野鸡爬树掏鸟蛋，几乎这个年纪可以做的事情都带他做了一遍。
当然为此也吃了不少苦头，但他却感受到了异常的开心，感觉比在山上有趣多了。
而每次他跟莎楞依在一块的时候，也都可以收获少年人们的怪叫声，和贺哲嫉妒挑衅的眼神。
他也开始喜欢上跟莎楞依在一起的感觉，不只是因为莎楞依是他认识的第一个山外人，而是跟莎楞依在一块时，他每次都感觉很开心。
有一种发自内心深处的高兴，每次看见她的笑容都比前一刻明亮许多，甚至有时候他还会主动去找莎楞依。
他并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因为没有人可以告诉他，他只是凭感觉总是跟莎楞依一起，但莎楞依的阿妈热玛依，以及族中一些其他的妇人，开始慢慢的拿莎楞依开他的玩笑，每一次都是他窘迫的落荒而逃，身后传来她们爽朗而又善意的大笑。
夏去春来，曾经身高只到哲源族长胸口的少年，现在已经快要抵上他的肩膀，站在族中最高的少年贺哲身边，他也不逊色于对方。
这年夏天，族长带着他们骑了三天的马，然后在一座大湖边上，他也第一次见到了莎楞依念念不忘的南人商队，族长用前一年部落攒下来的皮毛，换取了许许多多的物资，舍予自己也换了一个陶锅，用以替换家中的那个只剩下一半的锅。
心里则美美的想着用这陶锅煮的肉汤，一定很美味吧，甚至迫不及待想跟莎楞依分享。
当风雪再度降临这片荒原的时候，舍予本以为这一年，会像之前那些时间一样平静祥和的过去时，但这一天莎楞依在外面再一次晚归了，就在族中开始为她着急的时候，她却带着满身的风雪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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