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青檀会
当蓝蝶的老板，乍看像只胖蜘蛛的张维指向酒吧正门，说里面就是青檀会时，李星远怀疑自己听错了。
“呃……”他觉得这玩笑极其拙劣，但张维认真的表情不像胡闹。
蓝蝶酒吧，青檀会的产业之一。在这里谈好的条件由青檀会担保，底城混乱至极，这是少数存在着“契约精神”的地方，李星远今天才知道。
难怪人们都喜欢在这儿谈事情。
“你只管开门就好。”张维笑眯眯地搓着手掌，“决定加入后可以来这边帮忙。我一个人真忙不过来，既要卖酒，还得去宰那帮背信弃义的渣滓，身体实在是跟不上。”
“不加入的话可以联系我。”徐行插话道，“按理来说，你这尸体算拾荒者的财产……”
李星远白他一眼，推开酒吧正门。
虽然被威胁很不爽，但他的确对青檀会颇有兴趣。一个全部由超越者够构成的帮会——如果说底城有哪个组织能帮自己，那肯定就是它了。
门外是雨中的泥泞街道，他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
景物瞬间变幻，剧烈的眩晕感冲上脑海，似乎有只不存在的手在揉捏他的胃囊。若不是有能力在，他恐怕要当场吐出来。
“想吐就吐。”一个低沉的女声响起，“第一次不用忍着。”
他环视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房间。实木的家具和壁板，暖色的灯光，风格与底城格格不入。正对着自己的是个柜台，角落摆着一圈沙发，另一端甚至有座壁炉。科技元素被很巧妙地隐藏起来，整个房间显得精致而典雅。
这里看上去像个公共休息室，一位短发女性站在柜台后面，上下打量着他。
她身穿黑色西装，戴白手套，气质十分干练。此人样貌沉稳，身材比例近乎完美，但不是那种纤弱的姑娘。她足有一米九高，甚至可用健壮来形容，有着仿佛大理石雕塑那般，冰冷且强硬的质感。
“这就是青檀会？”李星远有些意外，开口问道。
他本以为会看到一个更大的房间，里面都是准备砍人的暴徒，墙上还挂着装饰用人头什么的——毕竟以青檀会的行事风格，很难不让人如此联想。
现在这副温馨之家的样子实在有些出人意料。
“啊，我们的成员其实不多。”那位女性解释道，“底城超越者本来就少，够格加入的更是凤毛麟角，这边人手不足其实是常态。”
“那你们是怎么能忙过来的？”李星远更疑惑了。要知道，底城的交通远不如上城便捷，环城空轨前两年才刚落成，大部分人还在使用地铁。要靠少数人手处理全城各种事务，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多数业务其实是外包的，核心成员只在事态失控时出手。”她说道，“何况，我们有‘门’，至于监管外包帮会的事情，张维从没出过错。”
李星远不解：“门？”
“我的能力。将任意两扇门相连，并让特定人或物通过的能力。”她说道。“你也可以如此称呼我——叫我‘门’就好，白星。”
白星？自己做拳手的绰号？浓重的荒诞感再次浮上李星远心头，随口吐露能力还能解释为对局势有自信，但这个中二至极的称呼方式，未免也太……
“可惜会长不在，我也不知道你该做什么。”这位门小姐自己念叨着，“也许该带你见见别人？不过他们都忙……呃，稍等，你有时间吗？”
“算是有。”李星远道，“怎么了？”
“和我一起去接一下会长。”门小姐神色古怪，“张维说出了点状况。”
李星远不理解她是怎么联络的张维，但显然另一个问题更重要——陈酒怎么会出状况？拆了企业联合会，还是把哪家管理层一锅端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门小姐似乎明白李星远在想什么，神色有些无奈，“跟我走就好。”
二人穿过来时那扇门。想象中尸横遍野火光冲天的灾难景象并没有出现，相反，他们来到了一间酒吧。
与蓝蝶刻意营造的冷清氛围不同，这里灯光闪烁，人头涌动，摇滚乐的音量开到最大，全身义体的漂亮女郎走来走去，浓烈的人类气味烘着鼻腔。
一派堕落的欢愉。
门小姐径直向前走去，李星远紧随其后。趟过拥挤的人群，他们来到某个卡座面前，里头坐满了人，但李星远第一眼就看到了她。
那女孩坐在中央，一身运动装，扎高马尾，容颜精致得有些不真实。她看上去不到二十岁，身材丰腴而不累赘，肩背线条清晰，像只优雅而强健的猫科动物。
看她的样子已经喝了不少，眼睛微微眯着，醉态可掬。桌上堆满了空瓶，什么牌子都有，还都是度数不低的那种。这其实还好，问题是她左右各搂着一个性偶姑娘，放肆调笑着，手和舌头都不太规矩。
偏偏那对青色眸子亮成了两星焰火，闪着清澈见底的光。
“又在这种地方鬼混……”门小姐就要上去拽人，“现在跟我回去，马上。”
“不嘛！刚开始呢。”她抱怨着，嗓音悦耳，是那种元气满满的少女音色，娇软，但不尖细，听着很是舒服，“我才不走！”
李星远如遭雷击，因为这个声音他听到过。就在一个月前，那道青色火焰之中。
这人还真是陈酒？青檀会会长，凭一己之力和财团叫板的星空城传说，这会儿居然在三流夜店赖着不走，还连个包间都没有？
自己一定是还没睡醒，一定。
此时，门小姐已经把人从卡座里拎起来了。陈酒在她肩膀上扑腾，咬牙切齿地抗议着：“杨大刚！放我下来！你不能就……”
门小姐身体一僵，而后骤然加快步伐。
她说什么来着？
难怪门小姐不提真名。挺冷硬一帮会大姐，名字这么喜剧……李星远很礼貌地没有笑出来，并且发誓以后只叫她的代号。
陈酒倒是乖巧了，确定挣扎无效后，她开始用可怜巴巴的目光向其他人告别，像只被叼走的幼猫。几位性偶姑娘目送她离开，眼神黏得要滴出水来。
“你，扛着。”快到门口时，门小姐把人递给李星远，语气毫无起伏，“我开门。”
他依言接过，在穿过门的一瞬间，不详的预感忽然浮现。于是他连忙伸手，把陈酒的上半身递了出去。果然，针织地毯上多了一滩呕吐物，她倒是彻底安静了。
门小姐的眼神几乎杀气腾腾，但还是把她放在一张长沙发上，又压了条毯子。
“介绍一下，”她指指不省人事的少女，“这位就是青檀会会长，陈酒。”
李星远看看在沙发上醉成一团的少女，又看看为了保持形象不提真名的门小姐，入口处还有一滩会长大人方才的杰作——青檀会的形象彻底崩塌了，他实在不知说什么好。
这种抽象帮会，多能打都没未来的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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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蝶酒吧，青檀会的产业之一。在这里谈好的条件由青檀会担保，底城混乱至极，这是少数存在着“契约精神”的地方，李星远今天才知道。
难怪人们都喜欢在这儿谈事情。
“你只管开门就好。”张维笑眯眯地搓着手掌，“决定加入后可以来这边帮忙。我一个人真忙不过来，既要卖酒，还得去宰那帮背信弃义的渣滓，身体实在是跟不上。”
“不加入的话可以联系我。”徐行插话道，“按理来说，你这尸体算拾荒者的财产……”
李星远白他一眼，推开酒吧正门。
虽然被威胁很不爽，但他的确对青檀会颇有兴趣。一个全部由超越者够构成的帮会——如果说底城有哪个组织能帮自己，那肯定就是它了。
门外是雨中的泥泞街道，他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
景物瞬间变幻，剧烈的眩晕感冲上脑海，似乎有只不存在的手在揉捏他的胃囊。若不是有能力在，他恐怕要当场吐出来。
“想吐就吐。”一个低沉的女声响起，“第一次不用忍着。”
他环视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房间。实木的家具和壁板，暖色的灯光，风格与底城格格不入。正对着自己的是个柜台，角落摆着一圈沙发，另一端甚至有座壁炉。科技元素被很巧妙地隐藏起来，整个房间显得精致而典雅。
这里看上去像个公共休息室，一位短发女性站在柜台后面，上下打量着他。
她身穿黑色西装，戴白手套，气质十分干练。此人样貌沉稳，身材比例近乎完美，但不是那种纤弱的姑娘。她足有一米九高，甚至可用健壮来形容，有着仿佛大理石雕塑那般，冰冷且强硬的质感。
“这就是青檀会？”李星远有些意外，开口问道。
他本以为会看到一个更大的房间，里面都是准备砍人的暴徒，墙上还挂着装饰用人头什么的——毕竟以青檀会的行事风格，很难不让人如此联想。
现在这副温馨之家的样子实在有些出人意料。
“啊，我们的成员其实不多。”那位女性解释道，“底城超越者本来就少，够格加入的更是凤毛麟角，这边人手不足其实是常态。”
“那你们是怎么能忙过来的？”李星远更疑惑了。要知道，底城的交通远不如上城便捷，环城空轨前两年才刚落成，大部分人还在使用地铁。要靠少数人手处理全城各种事务，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多数业务其实是外包的，核心成员只在事态失控时出手。”她说道，“何况，我们有‘门’，至于监管外包帮会的事情，张维从没出过错。”
李星远不解：“门？”
“我的能力。将任意两扇门相连，并让特定人或物通过的能力。”她说道。“你也可以如此称呼我——叫我‘门’就好，白星。”
白星？自己做拳手的绰号？浓重的荒诞感再次浮上李星远心头，随口吐露能力还能解释为对局势有自信，但这个中二至极的称呼方式，未免也太……
“可惜会长不在，我也不知道你该做什么。”这位门小姐自己念叨着，“也许该带你见见别人？不过他们都忙……呃，稍等，你有时间吗？”
“算是有。”李星远道，“怎么了？”
“和我一起去接一下会长。”门小姐神色古怪，“张维说出了点状况。”
李星远不理解她是怎么联络的张维，但显然另一个问题更重要——陈酒怎么会出状况？拆了企业联合会，还是把哪家管理层一锅端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门小姐似乎明白李星远在想什么，神色有些无奈，“跟我走就好。”
二人穿过来时那扇门。想象中尸横遍野火光冲天的灾难景象并没有出现，相反，他们来到了一间酒吧。
与蓝蝶刻意营造的冷清氛围不同，这里灯光闪烁，人头涌动，摇滚乐的音量开到最大，全身义体的漂亮女郎走来走去，浓烈的人类气味烘着鼻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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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她的样子已经喝了不少，眼睛微微眯着，醉态可掬。桌上堆满了空瓶，什么牌子都有，还都是度数不低的那种。这其实还好，问题是她左右各搂着一个性偶姑娘，放肆调笑着，手和舌头都不太规矩。
偏偏那对青色眸子亮成了两星焰火，闪着清澈见底的光。
“又在这种地方鬼混……”门小姐就要上去拽人，“现在跟我回去，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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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还真是陈酒？青檀会会长，凭一己之力和财团叫板的星空城传说，这会儿居然在三流夜店赖着不走，还连个包间都没有？
自己一定是还没睡醒，一定。
此时，门小姐已经把人从卡座里拎起来了。陈酒在她肩膀上扑腾，咬牙切齿地抗议着：“杨大刚！放我下来！你不能就……”
门小姐身体一僵，而后骤然加快步伐。
她说什么来着？
难怪门小姐不提真名。挺冷硬一帮会大姐，名字这么喜剧……李星远很礼貌地没有笑出来，并且发誓以后只叫她的代号。
陈酒倒是乖巧了，确定挣扎无效后，她开始用可怜巴巴的目光向其他人告别，像只被叼走的幼猫。几位性偶姑娘目送她离开，眼神黏得要滴出水来。
“你，扛着。”快到门口时，门小姐把人递给李星远，语气毫无起伏，“我开门。”
他依言接过，在穿过门的一瞬间，不详的预感忽然浮现。于是他连忙伸手，把陈酒的上半身递了出去。果然，针织地毯上多了一滩呕吐物，她倒是彻底安静了。
门小姐的眼神几乎杀气腾腾，但还是把她放在一张长沙发上，又压了条毯子。
“介绍一下，”她指指不省人事的少女，“这位就是青檀会会长，陈酒。”
李星远看看在沙发上醉成一团的少女，又看看为了保持形象不提真名的门小姐，入口处还有一滩会长大人方才的杰作——青檀会的形象彻底崩塌了，他实在不知说什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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