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正式加入
“所以，这就是你加入青檀会的理由？”次日，终于清醒过来的陈酒坐在李星远对面，神色古怪。
“在这里，无论我做出什么事情都显得十分正常。”李星远叹息，“这种帮派估计不太好找。”
“至少，”他补充道，“我能在断片儿之前自己走回来，而且绝不吐在地毯上。”
陈酒一脸尴尬。
就在几分钟前，这位会长大人还趴在地上刷地毯呢，门小姐在一旁疯狂数落，她则软乎乎地连声道歉，并且保证再也不犯。就在那时，李星远忽然觉得加入也没什么不好，毕竟这种画风的帮会真的绝无仅有。
虽然这个念头昨晚就出现过了。
“我还以为你是怕死。”她故作镇定地伸了个懒腰，“毕竟我那样说了……”
李星远摇头：“坦白说，我对超越者的事情很好奇——这与邀请时的措辞无关。”
陈酒打量着他，似乎觉得十分有趣。
“那么，方便谈谈你的能力吗？”片刻后，她调整了一下坐姿，开口问道。
在正经起来时，陈酒的声音带着某种奇异的威严，配上那个实在很可爱的嗓音，反差巨大却又神奇地十分协调，令人印象深刻。
“精确地操控身体。”李星远思考片刻，决定开诚布公，“通过设定本能的方式。”
“肉场那次，可不是‘设置本能’就能做到的。”陈酒道，“不过也无所谓，每个人的能力都有秘密。理解自身能力，就是超越者的晋升之阶。”
“那种状态……有很沉重的代价。”李星远苦笑一声，而后话锋一转，“原来成为超越者后还能提升？”
“当然。”陈酒并不惊讶，看来不止一个人这样问过，“越理解自身能力，就越能发挥其力量。直到达成某个条件的瞬间，就会获得新的能力——我们叫它升阶。一般来说，高阶超越者会更强大，但实力并不完全和‘阶’等同。”
李星远忽然有些好奇：“那么你是几阶？”
“五阶，城级。”陈酒答道，“啊，忘记说了。‘级’由超越者的破坏力决定，最低是‘巷’，而后是‘街’，‘区’，‘域’，最后是‘城’。”
“拼上性命的话，我大概能让半座星空城彻底消失吧。”她思索片刻，给出了一个堪称恐怖的估值。
“那为什么不……”李星远脱口而出，却还是吞下了后半句。
胎儿工厂，协约人，负债，西装革履的狗，绝望的人生。性偶，流水线，情绪制剂，帮会，暴行。财团将星空城分成了两个地狱，截然相反，却同样黑暗。
这种秩序，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毁掉他们？然后呢？”陈酒脸上掠过一丝阴霾，“且不说我无法将三者全部抹去，剩下的财团会一家独大，让情况更糟。就算我能做到又怎么样呢？小公司会成为新的财团，继续压在人们头顶。纵然我能毁掉所有公司，底城的丛林法则就真的美好吗？
“站上金字塔顶端毫无意义，毁掉它也无济于事。在新秩序建立之前，废墟就只是废墟。”
那对纯青色的明亮眸子第一次暗淡了。这一瞬间，李星远触到了沉重的痛，仿佛对陈酒感同身受。这与力量无关。仰视那些商标时，每个人都同样绝望。
“青檀会不是希望。”她低声道，“制衡财团，让底城继续存在，这就是我们能做的全部——成为希望的‘可能性’。星火燃起，我等即为柴薪。”
“即便如此，”她向李星远伸出手，“还是要加入吗？”
李星远沉默了。钢铁的社会秩序，永恒的阶级，他什么都改变不了，但至少还能去捍卫变革的可能性，等待真正的曙光。
“是的，我加入。”他握住陈酒的手，“即便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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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青檀会离开时，李星远要求门小姐把他送去租住的公寓。他要收拾东西，然后搬去蓝蝶酒吧——那里的业务最为简单，张维也比较会带新人。
前台女孩再度对他投以微笑，笑容里有几分担忧，毕竟他从未夜不归宿。他也回了个微笑，心想都要搬走了，他还不知道这姑娘叫什么呢。这段时间，她还挺照顾自己的。
不好说那些细心折叠的衣物、分外平整的床单和送上门的热茶对他有多大帮助，但没有的话，那段日子一定会更难熬，这他清楚。
“您去哪里了？”她开口问道，“昨晚整夜都没回来。”
“和某人谈了些事情。”他说道，“找了份新工作，比拳手稳定些，我得搬家。”
沉吟片刻，李星远决定含糊其辞。
“啊，那太好了。”前台女孩欢呼雀跃，“稳定下来才是好出路。我有个弟弟，他在研究所工作，最近刚刚转正。那可是正式研究员哦！我还有些积蓄，可以给他换新的义体……”
谈及弟弟，前台女孩满眼憧憬，兴奋地念叨着未来的美好生活。李星远礼貌地微笑着。
从“学院”到“研究所”，这是底城人为数不多的出路之一。他们从幼儿时期就进入学院，年复一年地背负巨额助学贷款，在一年两次的考试中被反复筛选，一次落榜便是血本无归。只有少数幸运儿才能完成学业，然后用一生去归还那堪称天文数字的债务。
当然，还债的人生要比在污泥里打滚的其他底城人稳定许多。至于中途落榜的那些，他们的下场就不太美好了。器官，实验品，协约人……财团能从任何人身上榨出价值，这点毫无疑问。
企业联合会曾经想在底城强制实行这种制度，即“人人都有机会拼搏”。但多数居民对此嗤之以鼻。在他们看来，那和欠债去买义体别无二致，甚至更不划算。毕竟义体真能让人生存下去，而财团看重的能力……那玩意儿在财团之外一文不值。
迫于青檀会的压力，“强制”变成了“选择”。即便如此，依旧有无数人步入学院，哪怕要掏空家底，再赌上自己和亲人的未来——这样看来，那女孩对弟弟真的很好。
“喏，这是他的照片。”她点亮终端屏幕，那是没有全息显示的老旧型号，“怎么样，很精神吧？”
女孩俏皮笑着，微微偏着头。她没经历什么义体化，有着颇周正的天然面孔，笑时会露出虎牙。是很能令人心情舒畅的类型。
有机会的话，就照顾一下她弟弟吧，李星远心想。以他现在的身份，还这种人情不算什么。
他向蓝蝶酒吧走去，在那里，全新的生活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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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里，无论我做出什么事情都显得十分正常。”李星远叹息，“这种帮派估计不太好找。”
“至少，”他补充道，“我能在断片儿之前自己走回来，而且绝不吐在地毯上。”
陈酒一脸尴尬。
就在几分钟前，这位会长大人还趴在地上刷地毯呢，门小姐在一旁疯狂数落，她则软乎乎地连声道歉，并且保证再也不犯。就在那时，李星远忽然觉得加入也没什么不好，毕竟这种画风的帮会真的绝无仅有。
虽然这个念头昨晚就出现过了。
“我还以为你是怕死。”她故作镇定地伸了个懒腰，“毕竟我那样说了……”
李星远摇头：“坦白说，我对超越者的事情很好奇——这与邀请时的措辞无关。”
陈酒打量着他，似乎觉得十分有趣。
“那么，方便谈谈你的能力吗？”片刻后，她调整了一下坐姿，开口问道。
在正经起来时，陈酒的声音带着某种奇异的威严，配上那个实在很可爱的嗓音，反差巨大却又神奇地十分协调，令人印象深刻。
“精确地操控身体。”李星远思考片刻，决定开诚布公，“通过设定本能的方式。”
“肉场那次，可不是‘设置本能’就能做到的。”陈酒道，“不过也无所谓，每个人的能力都有秘密。理解自身能力，就是超越者的晋升之阶。”
“那种状态……有很沉重的代价。”李星远苦笑一声，而后话锋一转，“原来成为超越者后还能提升？”
“当然。”陈酒并不惊讶，看来不止一个人这样问过，“越理解自身能力，就越能发挥其力量。直到达成某个条件的瞬间，就会获得新的能力——我们叫它升阶。一般来说，高阶超越者会更强大，但实力并不完全和‘阶’等同。”
李星远忽然有些好奇：“那么你是几阶？”
“五阶，城级。”陈酒答道，“啊，忘记说了。‘级’由超越者的破坏力决定，最低是‘巷’，而后是‘街’，‘区’，‘域’，最后是‘城’。”
“拼上性命的话，我大概能让半座星空城彻底消失吧。”她思索片刻，给出了一个堪称恐怖的估值。
“那为什么不……”李星远脱口而出，却还是吞下了后半句。
胎儿工厂，协约人，负债，西装革履的狗，绝望的人生。性偶，流水线，情绪制剂，帮会，暴行。财团将星空城分成了两个地狱，截然相反，却同样黑暗。
这种秩序，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毁掉他们？然后呢？”陈酒脸上掠过一丝阴霾，“且不说我无法将三者全部抹去，剩下的财团会一家独大，让情况更糟。就算我能做到又怎么样呢？小公司会成为新的财团，继续压在人们头顶。纵然我能毁掉所有公司，底城的丛林法则就真的美好吗？
“站上金字塔顶端毫无意义，毁掉它也无济于事。在新秩序建立之前，废墟就只是废墟。”
那对纯青色的明亮眸子第一次暗淡了。这一瞬间，李星远触到了沉重的痛，仿佛对陈酒感同身受。这与力量无关。仰视那些商标时，每个人都同样绝望。
“青檀会不是希望。”她低声道，“制衡财团，让底城继续存在，这就是我们能做的全部——成为希望的‘可能性’。星火燃起，我等即为柴薪。”
“即便如此，”她向李星远伸出手，“还是要加入吗？”
李星远沉默了。钢铁的社会秩序，永恒的阶级，他什么都改变不了，但至少还能去捍卫变革的可能性，等待真正的曙光。
“是的，我加入。”他握住陈酒的手，“即便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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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台女孩再度对他投以微笑，笑容里有几分担忧，毕竟他从未夜不归宿。他也回了个微笑，心想都要搬走了，他还不知道这姑娘叫什么呢。这段时间，她还挺照顾自己的。
不好说那些细心折叠的衣物、分外平整的床单和送上门的热茶对他有多大帮助，但没有的话，那段日子一定会更难熬，这他清楚。
“您去哪里了？”她开口问道，“昨晚整夜都没回来。”
“和某人谈了些事情。”他说道，“找了份新工作，比拳手稳定些，我得搬家。”
沉吟片刻，李星远决定含糊其辞。
“啊，那太好了。”前台女孩欢呼雀跃，“稳定下来才是好出路。我有个弟弟，他在研究所工作，最近刚刚转正。那可是正式研究员哦！我还有些积蓄，可以给他换新的义体……”
谈及弟弟，前台女孩满眼憧憬，兴奋地念叨着未来的美好生活。李星远礼貌地微笑着。
从“学院”到“研究所”，这是底城人为数不多的出路之一。他们从幼儿时期就进入学院，年复一年地背负巨额助学贷款，在一年两次的考试中被反复筛选，一次落榜便是血本无归。只有少数幸运儿才能完成学业，然后用一生去归还那堪称天文数字的债务。
当然，还债的人生要比在污泥里打滚的其他底城人稳定许多。至于中途落榜的那些，他们的下场就不太美好了。器官，实验品，协约人……财团能从任何人身上榨出价值，这点毫无疑问。
企业联合会曾经想在底城强制实行这种制度，即“人人都有机会拼搏”。但多数居民对此嗤之以鼻。在他们看来，那和欠债去买义体别无二致，甚至更不划算。毕竟义体真能让人生存下去，而财团看重的能力……那玩意儿在财团之外一文不值。
迫于青檀会的压力，“强制”变成了“选择”。即便如此，依旧有无数人步入学院，哪怕要掏空家底，再赌上自己和亲人的未来——这样看来，那女孩对弟弟真的很好。
“喏，这是他的照片。”她点亮终端屏幕，那是没有全息显示的老旧型号，“怎么样，很精神吧？”
女孩俏皮笑着，微微偏着头。她没经历什么义体化，有着颇周正的天然面孔，笑时会露出虎牙。是很能令人心情舒畅的类型。
有机会的话，就照顾一下她弟弟吧，李星远心想。以他现在的身份，还这种人情不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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