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第一个任务
这个点儿，蓝蝶酒吧还没开门。张维正用蜘蛛腿似的义体准备早饭，培根和煎蛋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李星远从来没吃过。
记事以来，能量膏加维生素片就是他唯一的选择。在上城那种讲效率的地方，他没有输着营养液工作就已经很幸福了。
“吃饭了吗？”张维招呼道，顺手给煎蛋翻了个面，“酒在柜台上，喝什么自己倒。”
李星远没办法客气。金黄的煎蛋简直比太阳还耀眼。
“这可不是工业区的假货。”看到李星远的目光，张维好像颇为骄傲，“遁世者农场，听过吧？货真价实的上等品。”
这就是意外之喜了。
遁世者，一群逃离星空城的异类。他们在城郊的荒原上开拓了农场，生产着真正的顶级奢侈品，价格足可以让一般高管肉痛。
“真豪华……”李星远赞叹道，“不愧是青檀会啊。”
张维摆手：“这是底城的垄断产业，当然有青檀会的功劳。我们时常去帮他们处理城郊的危险，他们也会以成本价供货，互惠互利嘛。”
说着，张维把盘子推到他面前。李星远在保持形象的情况下尝了一口，然后就开始沉默着狼吞虎咽，心想自己的模样应该像条饿了一周的狼。
实在太好吃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以后还能不能咽下去其他东西……除非那也是遁世者产的。
“说起来，”张维倒是吃得很文雅，“知道会长招你是因为什么吗？”
“人手不够?”李星远塞着食物，含糊说道。
“不。”张维摇头，“你有成为下任会长的潜质。”
“我?”李星远震惊。
“是啊，储备会长。”张维道，“我还以为她要让你进掌刑司呢。一阶就是区级的超越者，真不知该说什么好。”
“那种状态不能多用。”李星远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会死的。”
“嗯，会长应该也考虑到了。不然不会让你来这里。”张维道，“不过没关系，你仍然是储备会长。”
“这个身份，有什么要求吗？”李星远不解，“我连青檀会的事务都不熟悉。”
张维沉吟片刻，吐出两个令人意外的字来：“能打。”
李星远一时没转过弯儿来。
“是的。”张维重复道，“能打，足以拉上一家财团陪葬的那种能打。除了你，只有两人得到过这种评价。”
“还挺想见一下他们的。”李星远道，他对超越者的顶端战力十分好奇。
“近期应该没机会。”张维道，“他们一个是掌刑官，神经病；另一个在城郊，彻头彻尾的神经病。高阶超越者大多如此……你也别指望咱们会长有多正常。”
张维的眼神有些怪，似乎正在李星远身上翻找某种特质。
“总之呢，蓝蝶的任务是‘公证’。所有在这里做出的承诺都必须履行，这是规矩。”他收回目光，开口道，“青檀会的业务多种多样，分别由不同部门负责。咱们的活儿最好上手。”
李星远想问问其他部门的事情，那什么掌刑司一听就非同凡响——可张维用眼神打断了他。
“后面有空房间，你就先住在蓝蝶吧。”张维道，“其他业务你会见识到的，但不是现在。目前来说，我负责监视，而你动手就好。
“你的工作，就从今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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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李星远爬上一幢矮楼，环视四周。
视野中，无数高楼直入云端，如同支撑天穹的巨柱。楼宇之间，低矮的建筑物分隔出无数狭缝，织成了底城人最熟悉的街巷。
高楼是星空城的骨架。这些望不到顶的庞大造物自底城拔地而起，贯穿工业区，最后在上城巍然矗立。从底城看去，它们的轮廓分外冷峻，铅色的天幕笼罩一切，让环境近乎幽闭。
在这里，李星远时常觉得胸闷。无论望向哪里都有建筑遮挡，视线不得延展。
“在想什么？”耳畔响起张维的嗓音，李星远重重晃了晃头，把注意力拽回小巷。
那声音来自张维的能力——“耳语”。他可以操纵目标的听觉，通讯窃听都是一把好手，战略价值简直和“门”一样夸张。
“没什么。”李星远答道，“在地上不觉得，站楼顶才发现底城真黑。”
这是事实。从他到底城以来，这里就一直在下雨。天色在深黑与黑之间来回切换，从未有亮起的时候。工业区的厚重云雾将日月隔绝在外，高楼的灯火，街巷间的霓虹，它们是底城的天光，亮起时却让周围更显黑暗。
黑暗，潮湿，闷热。这场夜雨没有尽头，不会放晴，也等不来黎明。
“也许。我在底城长大，从来没见过太阳。”张维道，“不说那个了，目标你清楚吧？”
李星远觉得内脏被揪了一下，但他只是嗯了一声，没再多问什么。
“蝇帮，这次是真的过线了。”张维在他耳畔低语，“收了护送的钱，转手又把雇主往实验室里送，真是高估青檀会的耐心。可惜，不知道他们在哪里交接……”
李星远赞同。清理这种渣滓，他毫无心理负担。
据张维说，蝇帮是个新晋势力，成员五人，全部装备二级义体，处理起来不算困难。几分钟后，他们就会路过这里。
他俯视着那条小巷，静待目标经过。
果然，小巷另一端，三个青年东倒西歪，呼喝着走来。为首的那人左右手各搂着一位性偶，不时低语着什么，引出几声颇具职业素养的笑。
李星远飞身跃入雨幕之中，从楼顶向下坠落。潮润的夜风灌满衣袖，如同从高空扑击的鹰。
-----------------
蝇帮三人今天很开心。结成帮会一个月，他们就靠黑吃黑迅速扩大了势力。两级的义体不算强，但应付街头械斗绰绰有余。那些旧帮会的老古董完全不懂效率二字，在斗争中从来不占上风。
总之，在他们看来，前方的道路光辉灿烂。底城就是猎场，只要不招惹那些怪物，他们完全能为所欲为，包括出卖雇主。
“大发财啊老大。”其中一人醉醺醺地说，“那女人，嗝儿，可够蠢的。就那几个钱，还真相信咱会给她拼命。”
“别张扬。”为首者呵斥道，“喝点酒嘴上就没把门的。”
“老大，咱哥们儿一路杀到今天的，怕什么。”那人满脸不服，“我看以后就这么干得了，两份钱干嘛不拿。什么青檀会，未必就能……”
那人的话永远说不出口了。因为一个人影从天而降，标准的十二点式肘击正中头顶，把他的后半句话连同颈椎一起打回了胸腔，头骨松脆的碎裂声清晰可闻。
尸体倒地，其余两人这才反应过来。为首那人狂吼着推开性偶，双臂骤然弹出刀刃，正要挥砍，李星远便进身上步，曲肘直撞胸口，将他整个人砸在墙上。
胸骨的质地不像想象中那般硬脆，应该是义体，但合金被这一记砸得凹陷，那人顺墙壁滑落，呼吸几乎断绝。另一人见势不妙，转身就逃，但一记正中后腰的侧踹将他高高抛起，骨骼瞬间被脚掌碾碎，内脏接连爆开，犹如灌满水的气球。
惨呼在空中就断绝了，落地的赫然已是一具尸体。
从矮楼上跃下，瞬间团灭蝇帮三人的李星远神色冷淡，没去管两个落荒而逃的性偶，反而拍拍墙根那位“老大”的脸。
“其他人呢？”他微笑着，“说出来，我让你死痛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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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了吗？”张维招呼道，顺手给煎蛋翻了个面，“酒在柜台上，喝什么自己倒。”
李星远没办法客气。金黄的煎蛋简直比太阳还耀眼。
“这可不是工业区的假货。”看到李星远的目光，张维好像颇为骄傲，“遁世者农场，听过吧？货真价实的上等品。”
这就是意外之喜了。
遁世者，一群逃离星空城的异类。他们在城郊的荒原上开拓了农场，生产着真正的顶级奢侈品，价格足可以让一般高管肉痛。
“真豪华……”李星远赞叹道，“不愧是青檀会啊。”
张维摆手：“这是底城的垄断产业，当然有青檀会的功劳。我们时常去帮他们处理城郊的危险，他们也会以成本价供货，互惠互利嘛。”
说着，张维把盘子推到他面前。李星远在保持形象的情况下尝了一口，然后就开始沉默着狼吞虎咽，心想自己的模样应该像条饿了一周的狼。
实在太好吃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以后还能不能咽下去其他东西……除非那也是遁世者产的。
“说起来，”张维倒是吃得很文雅，“知道会长招你是因为什么吗？”
“人手不够?”李星远塞着食物，含糊说道。
“不。”张维摇头，“你有成为下任会长的潜质。”
“我?”李星远震惊。
“是啊，储备会长。”张维道，“我还以为她要让你进掌刑司呢。一阶就是区级的超越者，真不知该说什么好。”
“那种状态不能多用。”李星远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会死的。”
“嗯，会长应该也考虑到了。不然不会让你来这里。”张维道，“不过没关系，你仍然是储备会长。”
“这个身份，有什么要求吗？”李星远不解，“我连青檀会的事务都不熟悉。”
张维沉吟片刻，吐出两个令人意外的字来：“能打。”
李星远一时没转过弯儿来。
“是的。”张维重复道，“能打，足以拉上一家财团陪葬的那种能打。除了你，只有两人得到过这种评价。”
“还挺想见一下他们的。”李星远道，他对超越者的顶端战力十分好奇。
“近期应该没机会。”张维道，“他们一个是掌刑官，神经病；另一个在城郊，彻头彻尾的神经病。高阶超越者大多如此……你也别指望咱们会长有多正常。”
张维的眼神有些怪，似乎正在李星远身上翻找某种特质。
“总之呢，蓝蝶的任务是‘公证’。所有在这里做出的承诺都必须履行，这是规矩。”他收回目光，开口道，“青檀会的业务多种多样，分别由不同部门负责。咱们的活儿最好上手。”
李星远想问问其他部门的事情，那什么掌刑司一听就非同凡响——可张维用眼神打断了他。
“后面有空房间，你就先住在蓝蝶吧。”张维道，“其他业务你会见识到的，但不是现在。目前来说，我负责监视，而你动手就好。
“你的工作，就从今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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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李星远爬上一幢矮楼，环视四周。
视野中，无数高楼直入云端，如同支撑天穹的巨柱。楼宇之间，低矮的建筑物分隔出无数狭缝，织成了底城人最熟悉的街巷。
高楼是星空城的骨架。这些望不到顶的庞大造物自底城拔地而起，贯穿工业区，最后在上城巍然矗立。从底城看去，它们的轮廓分外冷峻，铅色的天幕笼罩一切，让环境近乎幽闭。
在这里，李星远时常觉得胸闷。无论望向哪里都有建筑遮挡，视线不得延展。
“在想什么？”耳畔响起张维的嗓音，李星远重重晃了晃头，把注意力拽回小巷。
那声音来自张维的能力——“耳语”。他可以操纵目标的听觉，通讯窃听都是一把好手，战略价值简直和“门”一样夸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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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事实。从他到底城以来，这里就一直在下雨。天色在深黑与黑之间来回切换，从未有亮起的时候。工业区的厚重云雾将日月隔绝在外，高楼的灯火，街巷间的霓虹，它们是底城的天光，亮起时却让周围更显黑暗。
黑暗，潮湿，闷热。这场夜雨没有尽头，不会放晴，也等不来黎明。
“也许。我在底城长大，从来没见过太阳。”张维道，“不说那个了，目标你清楚吧？”
李星远觉得内脏被揪了一下，但他只是嗯了一声，没再多问什么。
“蝇帮，这次是真的过线了。”张维在他耳畔低语，“收了护送的钱，转手又把雇主往实验室里送，真是高估青檀会的耐心。可惜，不知道他们在哪里交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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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张维说，蝇帮是个新晋势力，成员五人，全部装备二级义体，处理起来不算困难。几分钟后，他们就会路过这里。
他俯视着那条小巷，静待目标经过。
果然，小巷另一端，三个青年东倒西歪，呼喝着走来。为首的那人左右手各搂着一位性偶，不时低语着什么，引出几声颇具职业素养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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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在他们看来，前方的道路光辉灿烂。底城就是猎场，只要不招惹那些怪物，他们完全能为所欲为，包括出卖雇主。
“大发财啊老大。”其中一人醉醺醺地说，“那女人，嗝儿，可够蠢的。就那几个钱，还真相信咱会给她拼命。”
“别张扬。”为首者呵斥道，“喝点酒嘴上就没把门的。”
“老大，咱哥们儿一路杀到今天的，怕什么。”那人满脸不服，“我看以后就这么干得了，两份钱干嘛不拿。什么青檀会，未必就能……”
那人的话永远说不出口了。因为一个人影从天而降，标准的十二点式肘击正中头顶，把他的后半句话连同颈椎一起打回了胸腔，头骨松脆的碎裂声清晰可闻。
尸体倒地，其余两人这才反应过来。为首那人狂吼着推开性偶，双臂骤然弹出刀刃，正要挥砍，李星远便进身上步，曲肘直撞胸口，将他整个人砸在墙上。
胸骨的质地不像想象中那般硬脆，应该是义体，但合金被这一记砸得凹陷，那人顺墙壁滑落，呼吸几乎断绝。另一人见势不妙，转身就逃，但一记正中后腰的侧踹将他高高抛起，骨骼瞬间被脚掌碾碎，内脏接连爆开，犹如灌满水的气球。
惨呼在空中就断绝了，落地的赫然已是一具尸体。
从矮楼上跃下，瞬间团灭蝇帮三人的李星远神色冷淡，没去管两个落荒而逃的性偶，反而拍拍墙根那位“老大”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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