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三位王子

    旧历742年奥斯特洛伊王国首都旧城

    落日的余晖映射在男孩的眼中,男孩站在城堡的窗台上,看着远方海面上的那一艘艘木船不断的停岸与启航。

    有落日的黄昏是他最喜欢的时候,他喜欢看落日那红色的光辉洒落在海面上,而海面上的木船让他向往。他希望有一天,可以前往港口,坐上一艘船驶向远方的海洋中,就那么向前走,只要能够离开就好。

    风悠悠的吹来,吹起了男孩的刘海。男孩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随后闭上眼睛,张开双手,拥抱着温柔的阳光与微风。这股温柔让他的内心感到无比温暖。他又想,如果有一天他真的离开了这里,他希望能够遇到一个神祗者能够教他一种可以创造万物的神祗。这样他就可以创造一个永远有这些阳光和微风的世界了,在那个世界中,只有他一个人生活着。

    房门开了,阿莱克斯爵士端着餐盘悄悄的走了进来。

    今天是阿莱克斯上任的第一天,前几天他被皇后钦点,照顾那个传说中的第三位王子殿下。在他还是一个平民之时,群众间流传着一个故事,城堡里其实有三位王子。但第三位王子出生就是一个长相不一样的怪物,巫师们说他是王国的不祥之兆。他的出生会带给奥斯特洛伊王室动乱。原本皇帝想要杀掉这个王子,但是巫师们又说这个王子虽然不详,但是也不可被杀。如果他是被杀死的,奥斯特洛伊家族会迅速衰落,如果他是老死的,那么奥斯特洛伊家族才会继续辉煌。于是皇帝下令将此王子隐瞒于城堡之中,向外界传出只有两个王子的消息。

    阿莱克斯对此很感兴趣,上任前他一直在想,那个怪物王子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是像恶兽一样的长相吗?但城堡中的侍女们告诉他,第三位王子居住的地方,在夜晚时常会传来一声声鬼语。听说上一任照顾三王子的爵士就是在某天夜里惨死,尸体面露恐惧,八成是被恶鬼所杀害。

    “这是诅咒!”一个侍女对阿莱克斯说过。

    阿莱克斯其实很害怕,但他已经没有选择了。原本阿莱克斯是一名剑士,后来想要了解各国之间的知识,花费了将近16年的时间学习。最终成为了一名学士,学成后已是40岁。但阿莱克斯认为自己花费了那么长时间用于学习,不想下半辈子一直呆在学城里。他想要入政报国,于是从遥远的斯芬妮斯特国回到了故乡奥斯特洛伊国,竞争当选国士。再不济,也可以当选两位王子的私人学士。当选结果出来后,阿莱克斯虽成功当选国士会的一员,但皇后却单独见他,指派他成为那传说中的三王子的私人爵士。比起国士会的工作,皇后更希望阿莱克斯将重点放在负责三王子的全部生活以及知识学习上。如果拒绝,皇后一定会砍掉他的脑袋。

    “事已至此,不如赌赌运气。”阿莱克斯想着。

    可刚进门,阿莱克斯就看到了那传说中的第三位王子。他很震惊,因为跟传言中说的完全不一样。三王子既不是传言中说的兽人,也不是恐怖的怪物,而是一个普通人类孩子模样。阿莱克斯打量着三王子,金色的头发,很廋小。皇后说三王子今年11岁了,可现在他目视那个男孩可能也只有7,8岁的样子。唯一奇怪的地方,就是三王子的肤色,白色,跟正常人完全不一样。他见过很多很白的人,但三王子的皮肤竟然白的毫无血色。

    阿莱克斯远远的看着三王子站在窗台上闭着眼,张开双手吹着风。阿莱克斯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打招呼。这个时候该打断三王子吗?阿莱克斯就这么站在门口,静静的等待着三王子。

    “你叫什么名字?”三王子忽然开口问道。阿莱克斯看到三王子放下双手,转过身,低着头面向自己。阿莱克斯走进屋,将餐盘放在座子上后,整理了下衣服,走向前鞠躬说道:

    “阿莱克斯·芬迪罗斯,殿下,我是您新的贴身爵士。”

    三王子缓缓的走向阿莱克斯,阿莱克斯也扬起身,但就在这一刻阿莱克斯对上了三王子的眼神。他看到了从未见过的金黄色的双眸,而那金色的眼睛注视着他时,让阿莱克斯的心里发毛。

    “嗯。”三王子低下了头,回避着与阿莱克斯对视“我不会伤害你的,别害怕。”

    “我并不害怕,殿下。”阿莱克斯说道。

    “不,你害怕,因为我是怪物。”三王子再次走向窗台,太阳已经快要完全落下了。

    “再见......”三王子与今天的落日告别,他不知道明天是否还能再见到落日,于是每次再有落日的傍晚,他都会在夜色彻底到来前与落日告别。

    “我不害怕您,殿下,我只是没有见过像您一样特别的人。”阿莱克斯解释道,但这确实就是阿莱克斯所想的。进门前他确实有些害怕,害怕传言中的“恶兽”王子会在他开门时就冲出来一口咬死他。但就在打开门,看到三王子的那一瞬间,阿莱克斯就彻底抛弃了自己原有的想法。那个孩子,是那样的孤独又弱小,却又是那样的特别。

    “能够好好拥抱阳光的人,一定是一个温柔的人。”阿莱克斯又说道。

    这个想法出现在阿莱克斯的脑子里时,所有的害怕与恐惧都烟消云散。

    三王子还是低着头,片刻后他问阿莱克斯:

    “明天还会有落日吗,阿莱克斯?”

    阿莱克斯走向窗台,看了看远方的海洋。海上的天空中乌云密布,而港口再也没有船只启航,海员们也正在加紧时间固定船只,看来暴风雨今晚晚些时候就要来了。

    “明天不会,殿下,但后天会。”阿莱克斯回答道。

    “你怎么知道后天会?你是先知吗?”三王子抬头也看向海的方向。

    “我不是先知,殿下,但我会希望。”阿莱克斯笑着回答,随后回到房间去点燃蜡烛,将餐具在桌子上摆好:“用餐吧,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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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莱克斯敲响了皇后的房门,得到皇后的允许后走了进去。阿莱克斯看见皇后正坐在镜子前梳妆打扮。

    阿莱克斯走上前,鞠躬说道:

    “王子殿下已经睡了,皇后陛下。”

    皇后回头看了眼阿莱克斯,随后继续卸下头发上的一颗颗珠宝饰品。

    “以后不需要每天向我汇报,隔几天一次,其他时候做好你该做的就行了。”皇后说道。

    “好的,皇后陛下。”阿莱克斯转身准备离开。

    “他怎么样?”皇后忽然问。

    阿莱克斯再次回身,回答道:“呃......很正常,皇后陛下,是我见识短浅,除了长相,我并没有看出王子殿下有何异常。“

    皇后卸下了最后一颗珠宝,无奈的笑了一声后说道:“或许你说的对。”皇后将珠宝放进珠宝盒中,关上了盖子“或许他就是长得不一样罢了。”

    皇后站起身走到桌旁拿起一杯红酒喝了一口。

    “可他是国王的儿子,国王的儿子不能是异端。”皇后看向阿莱克斯“过几天我会去看他的,退下吧。”

    “是,皇后陛下。”阿莱克斯离开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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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阿莱克斯在纸卷上记录着今天所看到的事。阿莱克斯自从成为学士之后就有了记录的习惯,每天他都会记录自己的所见所闻。而进入朝政后,他更加的觉得自己应该这么做。他有一个想法,想把真正的事实记录下来。16年的学习让阿莱克斯深刻的意识到一件事——历史永远是胜利者书写的。而成为学士后,阿莱克斯便痴迷于从已被记录的历史文献中搜寻真正的历史。阿莱克斯认为无论何事,只要是通过阅读记录的文献得知的,那么就一定会有真的一面和假的一面。而近乎后世的所有人都看到的是被修改过的那一面,它不假,但也一定不真。至此,阿莱克斯认为自己作为学士,有义务为后世的人们记录下自己所真正了解过的,不参杂个人情感的历史。

    阿莱克斯将进入朝政后的记录编名为《埃尔弗斯史——奥斯特洛伊第72年》,《埃尔弗斯史》是阿莱克斯成为学士的第二年起开始记录的。他将全埃尔弗斯大陆中所有曾经的王国以及现存的王国记录了下来,将历史文献中搜寻出的历史提出,然后走访各国求证,将最终的得出的历史记录记录进《埃尔弗斯史》。也正因如此,花费了阿莱克斯整整16年的时间。而《埃尔弗斯史——奥斯特洛伊第72年》也并不是阿莱克斯记录的第一篇关于奥斯特洛伊王国的历史,原本关于记录奥斯特洛伊王国历史的书叫做《埃尔弗斯史——奥斯特洛伊王国》。但不一样的是,以前所记录的都是阿莱克斯作为后世者而记录的。但今天是他作为朝政正式一员,作为现世者记录的第一天。他可以通过自己的眼睛来看真实。所以再三思索下,阿莱克斯决定新写一卷,不延续以前写过的《奥斯特洛伊王国》。而是单独命名为《奥斯特洛伊第72年》。而第一章该如何记录,阿莱克斯今天有了答案。第一章,阿莱克斯决定记录他现在正在服侍的那个特别的孩子,奥斯特洛伊王国第六代王子中的被隐藏的第三位王子——艾瑞克·奥斯特洛伊。

    写完关于艾瑞克王子的初次印象后,阿莱克斯要去最后巡视一遍艾瑞克王子的寝宫。阿莱克斯提着油灯出了门。

    这一层宫殿的南北侧房间有着鲜明的对比。艾瑞克王子的寝宫在最北侧,最内部的房间。而南侧都属于的区域骑士们的房间。而北侧只有零星的一两名骑士把守,无论是骑士还是侍女都不敢太过于接近北侧,导致北侧显得异常冷清。因为大家都一致认为:“要远离诅咒之地。”

    据侍女所说,大王子,二王子和公主都住在上一层,三人都不愿意与三王子有关系,而大王子更是对三王子持有厌恶的情绪,他不止一次当着众人的面说道三王子就是这个王国的祸害。三王子自从出生以来,都不可能与他的三位兄妹以及国王共处一室。所以三王子几乎都会在自己的房间或者外面的花园里待着。皇后有时会单独去找三王子,但每次停留的时间都不会太长。

    阿莱克斯路过骑士们的房间后,缓缓的走向艾瑞克王子的房间。途中,阿莱克斯仿佛听到了什么声音,他仔细的听着。那声音像是一种低语声,但这个低语声不像是人说出来的,非常的空灵,而声音的来源好像是来自北侧的房间。阿莱克斯想起了侍女所说的鬼语,以及上一个惨死的爵士。恐惧开始慢慢侵蚀着阿莱克斯的内心,他不自主的放慢了脚步。他后悔没有带上剑,就算遇到什么东西,至少他还可以稍作防御。随着慢慢接近艾瑞克王子的寝宫,房间里开始传来男孩小声说话的声音。那是艾瑞克王子,阿莱克斯心想。但奇怪的是,无论他离房间多近,鬼语的声音也始终保持着同样的大小,仿佛不受距离的影响。

    阿莱克斯将脸贴在艾瑞克王子的房门上,他听到艾瑞克正在和谁说着话。

    “不是这样的......”阿莱克斯听到艾瑞克说。片刻沉默后,那个鬼语回应了艾瑞克,但鬼语说的是另一种语言阿莱克斯从未听过的语言。随即,阿莱克斯听到了倒地声。

    阿莱克斯立马冲进了房间,但他只看见了艾瑞克倒在地上。阿莱克斯举起蜡烛四处搜寻那个鬼语的来源,但搜寻片刻后发现房间里再也没有第三个人。阿莱克斯放下蜡烛,赶紧来到艾瑞克的身旁试图喊醒艾瑞克,但无论如何都无法将其喊醒。于是阿莱克斯抱起艾瑞克,将艾瑞克放回床上,为他盖上了被子。

    阿莱克斯不知道那个鬼语从何而来,但他决定今晚守在艾瑞克的身边,防止那鬼语的主人再来。阿莱克斯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没过多久睡了过去。

    梦中,阿莱克斯站在一片充满迷雾的森林里。他手里拿着一把长剑,身上穿着盔甲。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儿,但他隐约记得确实是有一个理由,可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这时,鬼语从四面八方传来,阿莱克斯警戒,举起了手中的长剑,时刻准备攻击任何冲过来的东西。

    “来吧!面对我!”阿莱克斯吼道。但他感到有点奇怪,他控制不了自己。这些动作,那声怒吼都不是阿莱克斯自己想要做出和吼出的,并且阿莱克斯发现自己的声音好像变了,变成了一个更年轻的声音。

    忽然,鬼语声变得越来越大,阿莱克斯突然听懂了鬼语,他听到所有的鬼语都大声喊着:“预言之子!预言之子!神明!神明!神明!”

    阿莱克斯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预言之子?神明?阿莱克斯仍然吼着:“面对我!”

    片刻后,阿莱克斯看到前方的所有东西都迅速开始变成灰色,就像是一个灰色的世界蔓延了过来,最终笼罩了阿莱克斯。阿莱克斯看向四周,几乎整个世界都被染成了灰色,再也没有了其他的色彩。而那些鬼语声的来源,也终于在这灰色的世界里现出原形。无数的灰色骑士包围了阿莱克斯,那些灰色骑士们手拿长剑与盾牌站在原地没有发起攻击,只是大声喊着:“神明!神明!神明!”。阿莱克斯立刻转攻为守,防御着四周无数的灰色骑士。

    这时沉重的脚步声从前方传来,阿莱克斯紧紧的握着剑,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但他突然愣住了,前方的灰色物质迅速凝聚,组成了一个高大威武的人型。那个人足足有九尺高,身体挺直,穿着灰色的重铠,头戴着灰色的头盔,浑身散发出王者和神明的威严。阿莱克斯这才明白,原来这些鬼语们都在呼唤着那位王者,那位神明!

    灰色的神明不紧不慢的走来,每一步都发出沉重的声音。随着祂的不断靠近,包围着阿莱克斯的灰色骑士们也为那位神明让开了道路。灰色的神明举起右手,灰色的物质慢慢形成了一把巨大的灰色长剑。阿莱克斯清晰的感觉到那把长剑带着恐怖的死亡气息,压得他喘不过气。阿莱克斯甚至失去了举起剑的勇气。他放下了剑,准备迎接自己的死亡。灰色的神明在阿莱克斯的面前停住了脚步,静静的看着阿莱克斯。阿莱克斯呆呆的看着那位神明,神明缓缓举起了长剑,即将赐予阿莱克斯死亡。忽然,恐惧如洪水一般冲刷着阿莱克斯的脑海。

    阿莱克斯猛地醒来,大口大口的喘着气。阿莱克斯听着窗外的下雨声,现在已经是早上了,但因为暴雨,屋子里显得格外昏暗。阿莱克斯定了下神,想要看向艾瑞克,却发现艾瑞克已经不在床上了。阿莱克斯起身走向门口,忽然注意到窗台上有一个小小的身影。那是艾瑞克王子,他站在雨中任由雨淋。阿莱克斯连忙从房间的柜子里拿出伞和干布,走向艾瑞克,撑起伞,并将干布披在艾瑞克的身上。

    “殿下,您不该淋雨的,会生病的。”阿莱克斯说道。

    “果然没有太阳啊,阿莱克斯。”艾瑞克看着远方的海洋,叹了口气。

    “就像我说的那样,殿下。”阿莱克斯回答。

    “但明天会有的......我希望明天会有的。”艾瑞克低着头,面对着阿莱克斯。

    阿莱克斯看着艾瑞克,点了点头:“是的,明天一定会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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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晨时,国王召开了国士会议,数十位国士与大臣相拥在英灵廷内。大家都议论着最近发生的那些王国大事,比如昂达国联合冯斯特国与灵顿国,同时对奥斯特洛伊的宣战。

    奥斯特洛伊是当今大陆上最强大的国度之一,从远古之时起,古奥斯特洛伊与其他国家相比,更愿意接受神祗者的存在。在各个国度中,神祗者的存在让统治者们感到恐惧,因为神祗即是神迹,也是能够彻底推翻一个统治阶级的工具。神祗者或大或小可以控制自然中的元素,而对于国王而言,这将会是一个使自己王朝覆灭的隐患。于是大部分国家便开始了对神祗者的追杀。而就在其他国度为了巩固君王统治而打压神祗者之时,古奥斯特洛伊国王——弗里西斯二世·奥斯特洛伊认清了三个真相:

    一,神祗者永远是少数。

    二,神祗者可以被控制。

    三,神祗者可以被杀死。

    于是弗里西斯二世国王向全天下放出“奥斯特洛伊庇护神祗者”的诏令,这使得全世界近乎六成的新旧神祗者来到奥斯特洛伊,并宣布效忠于奥斯特洛伊王国。关于神祗者的三个真相,其他国度的国王们并不是不知情,但问题就在于,在没有先例的情况下,谁也不敢轻易的去尝试。直到古奥斯特洛伊率先发出诏令,其他国家也在犹豫之间,逐步放出诏令,希望能够召回神祗者们。但为时已晚,多数神祗者在奥斯特洛伊享受到优待,不愿再回到曾今的国家,仅有少部分人渴望回到故土。

    但在后来的两百多年里,神祗者的延续成为更大的问题。

    传说,神祗者是直接继承神明力量的人们。神祗者是天生存在的,而不是后天学习的。也仅仅只有远古神祗者的后代才能拥有神祗。而在埃尔弗斯大陆中,人类,才是最大的群体。数千年时间的冲刷下,神祗者与人类繁衍出的后代只会诞生出能力弱的神祗者,甚至是没有能力的普通人。以至于到后来的弗里西斯二世国王时期,即使古奥斯特洛伊在当时拥有最多神祗者,但相比于古代,也只是凤毛麟角。随后再次经过一百多年的时间后,现如今世界上神祗者是可遇不可求的存在,很多国家早已没有了神祗者,而没有神祗者的国家或是遭到长年的入侵,或是早已灭亡。现如今的奥斯特洛伊拥有的神祗者,在记录中的仅剩482名。

    而昂达,冯斯特,灵顿三个国家是早已没有神祗者的国家。其中,昂达国,是从一开始就坚决禁止神祗者的国家,从未妥协。昂达国坚持发展兵器与武装,所以迄今为止,昂达国的武装力量是不容小觑的。即使如此,昂达国也没有放松对于奥斯特洛伊神祗力量的警惕。于是昂达国以此为由,拉拢那些早已没有神祗力量的,忌惮奥斯特洛伊的国度,建立战争同盟。用“消灭不平等力量”的战争借口,向奥斯特洛伊发起战争。大多数不与昂达国建立同盟的国家,大都是害怕神祗者的力量,所以拒绝与其同盟。而这一点,昂达国深知。于是昂达国决定成为“先驱”,率先发起战争,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们——神祗者,早已没有那么可怕。

    而神明已经死了!

    如果昂达国的进攻哪怕有一点效果展现了出来,那么这场赌桌上就会有越来越多的玩家会加入进来希望分一杯羹。这也就意味着,奥斯特洛伊王国,可以提前宣告灭亡了。

    不知过了多久,廷门被打开,国王终于来了。现任国王弗里西斯五世·奥斯特洛伊迎着众臣的目光,携着大王子芬斯特·奥斯特洛伊的手走到王座前,国王坐到王座上,大王子则坐在了王座旁边的椅子上。很显然国王已经决定了自己的继位者。

    芬斯特·奥斯特洛伊王子已经17岁了,无论是生理还是心理上都已经有了男人的模样。国王希望能够让继承者早一点学习王国的重务以随时准备继承王位。而对于继位者而言,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学习以及展现自己的智慧与威严。

    御前大臣拉希姆·普罗科特首先走到廷中央,开始提出今天的会议主题:“国王陛下,王子殿下,各位国士们。王国即将迎来战争!就在前日,昂达国与冯斯特国,灵顿国三国形成同盟对王国发起了战争。今天我们将在此议论如何迎战这场即将到来的战争。”

    国士西尔站了出来:“国王陛下,王子殿下,各位国士们,昂达国向王国宣战的理由是不可容忍的。但请允许我向大家道出一个现实,神祗者在过去确实是王国的重要战力,但时代变迁,神祗者的数量不断减少,过去的重要战力现在已经是不可再依靠的了。我认为王国应该放弃对神祗者的依赖,将战力重心放在兵器与武装之上。”

    “我们正面临战争,西尔国士,给我一个关于如何打赢战争的谏言。”国王说道。

    “国王陛下,我认为王国应该驱逐神祗者。”国士西尔话音刚落,整个人群陷入一片哗然。

    这时神祗者代表罗玛·芬克国士走了出来说道:“国王陛下,西尔国士的谏言纯属无稽之谈!神祗者的数量在减少虽是事实,但依旧可以作为王国的重要战力。邻国忌惮王国的原因正是因为王国拥有神祗者,如果此时驱逐神祗者,就是在告诉全世界奥斯特洛伊王国放弃强大!这对王国来说将是噩耗!”

    御前大臣拉希姆·普罗科特说道:“国王陛下,罗玛·芬克国士的谏言属于事实。如此强大的兵器王国可以不用,但不可没有。”

    “国王陛下,昂达国对王国的战争借口正是因为神祗者!如果继续留下神祗者,恐怕王国将会陷入无穷无尽的战争之中!”西尔国士激动的说道。

    此时大王子芬斯特·奥斯特洛伊冷笑一声,随后对着士兵们发号施令:“把他拉下去斩了。”

    西尔国士恐慌,跪在地上乞求王子的宽恕。

    御前大臣拉希姆·普罗科特立刻上前阻拦,说道:“王子殿下,西尔国士虽年迈,但为王国立下过无数功绩。此次谏言虽无用处,但不可将其杀害!”

    大王子芬斯特·奥斯特洛伊微笑的看着西尔国士,缓缓的说道;“战争时期,驱逐神祗者,我很有理由怀疑你是邻国的奸细。”大王子摆了摆手,撤销了命令:

    “再有下次就砍了你。”

    西尔国士跪在地上感谢王子殿下的宽恕,而国王对大王子露出满意的目光,随后说道:“说出有用的谏言吧。”

    御前大臣拉希姆·普罗科特说道:“国王陛下,王子殿下,我认为我们应该与亚伦国联盟,亚伦国是现在世上拥有神祗者数量第三的国家,而昂达国此次对王国的战争借口同样可以适用于对其他的神祗者战力国家。我认为此次战争应该与其他拥有神祗者的国家联盟。贡塞国虽然拥有最强大神祗者战力,但贡塞国与王国相距遥远并且他们已经保持了数百年的中立阵营,所以我们不能联盟的重心放在贡塞国上,亚伦国才是最优的选择。”

    “亚伦国前些年与我们有些过节,如何与其联盟?”国王问道。

    “国王陛下,亚伦国与王国的过节在面对昂达国的威胁下是完全可以忽略的。恕我直言,如果王国陨落,昂达国的下一个战争对象就是他亚伦国。我相信亚伦国一定明白这个道理。亚伦国二王子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我认为国王可以让公主与亚伦国二王子成婚以达到政治联姻。这可化解两国矛盾,加深联系。”御前大臣拉希姆·普罗科特说道。

    国王沉思片刻后,点了点头,随后看向大王子:“王子有何看法?”

    大王子点了点头:“听来是个好方法,商讨一下细节后就这么决定吧。”

    “你妹妹会同意?”国王小声说道。

    大王子说道:“这不是她同不同意的事情了,王国危难之际,这是她该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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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士会议结束后,国王弗里西斯五世·奥斯特洛伊和大王子芬斯特·奥斯特洛伊即将回房时,皇后索菲娜·奥斯特洛伊跑过来叫住了国王。

    “能单独说句话吗?”索菲娜皇后对国王说道,随后皇后转向王子:“你先回去。”

    芬斯特王子感到疑惑:“有什么我不能听吗,母亲?”

    “你先回去,我要单独问你父亲。”索菲娜皇后面带严肃。

    芬斯特王子冷笑一声说道:“不,我是王国的继承人,我应该知道任何事!”

    索菲娜皇后怒视王子,向士兵们下达了带王子离开的命令。但芬斯特王子怒斥士兵:“谁敢动我!”

    皇后见此情景,便当面质问国王以及芬斯特王子:“让艾琳联姻过去?你们怎么敢?!”

    国王回答:“那你有什么好方法?啊?战争在即,如果不联盟怎么赢得这场战争?”

    皇后指着亚伦国所在的南方:“二王子?!那是个什么东西你们不清楚吗?为什么两国有过节你们都忘了吗?”

    芬斯特王子怒吼:“那又如何?!”

    这时,二王子芬克·奥斯特洛伊闻声走出房门,他听到皇后提到关于什么二王子之类的话:“您在说我吗,母亲?”

    皇后转头看向二王子,骂道:“跟你没关系!”

    二王子尴尬的把头一缩。

    皇后指着国王和大王子:“艾琳是你唯一的女儿,你唯一的妹妹!你们竟然想把她送给那种变态!”

    公主艾琳·奥斯特洛伊哭着跑了过来,几个侍女在后面追着她。

    “不!为什么?!你没有资格这么做!”公主大吼道,随后狠狠的打了芬斯特王子一巴掌。芬斯特王子被公主打懵了,愣神片刻后疯了一般的发怒起来;“你敢打我!你敢打我!”说着,芬斯特王子就要举手打向公主,但被国王皇后以及周围的士兵拦下。

    远处的石梯上,阿莱克斯正观看着这场皇家闹剧。

    这时,御前大臣拉希姆·普罗科特走了过来与阿莱克斯站在一起:“不要看太久,国士,这不是你该看的。”

    阿莱克斯看到御前大臣与自己站在一起,连忙鞠躬道歉:“大人,是我的错。”

    拉希姆点了点头,又说道;“听说你是昨天才上任的?”

    “是的,大人。”阿莱克斯点点头。

    “那你该学会聪明一点。偷听的,只有老鼠和幽灵。”拉希姆看向阿莱克斯:“你以前是学士?”

    “是的大人,我曾在斯芬妮斯特学城待了16年。”阿莱克斯回答。

    “那你一定很博学多识。”拉希姆点点头:“你是斯芬妮斯特人?”

    “我的母亲是斯芬妮斯特人,大人。”阿莱克斯回答:“但父亲是奥斯特洛伊人,我从小在奥斯特洛伊长大。”

    “在这个地方光有学识是不够的,阿莱克斯国士,你还得有眼力见。”说完,拉希姆御前大臣下楼去了。阿莱克斯告别拉希姆后,也下楼走向自己的房间。

    刚走下楼梯,阿莱克斯就看见艾瑞克站在远处,正蹑手蹑脚的往楼梯这边走着。而艾瑞克看见阿莱克斯的一瞬间就迅速低下了头。

    阿莱克斯走上前去说道:“殿下,您怎么出来了?”

    “我听到上层很热闹,想看看发生了什么?”艾瑞克耸耸肩:“我还在找你。”

    “嗷,殿下,您的家人们发生了一点小小的争执。”阿莱克斯说道:“您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艾瑞克点点头:“今天出太阳了阿莱克斯,我想去花园逛逛。”

    阿莱克斯点点头:“好的殿下,我们去花园......”

    话音未落,芬斯特大王子对艾琳公主的怒吼声从楼梯上传来,随后大王子连带几个士兵走了下来。刚到楼梯口,芬斯特大王子就看到了艾瑞克三王子。

    阿莱克斯连忙对大王子进行问候:“殿下。”

    艾瑞克也抬起头,小心地看着大王子说道:“你好,哥哥。”

    芬斯特大王子怒火中烧,他对着身边的士兵怒斥道:“下次再让这个怪物出现在我面前,我就把你们都砍了!”说完,大王子便继续向下走去。

    旁边的一个骑士缓缓走了过来,无奈的对艾瑞克说:“殿下......请回吧。”

    艾瑞克低下头,沉默的站在原地。阿莱克斯见状后走到艾瑞克身旁对他说:“殿下,如果您愿意,我们可以继续去花园。”

    但艾瑞克没有理会阿莱克斯,而是转身跑回自己的房间后,重重的摔了门。

    午时,阿莱克斯端着餐盘来到艾瑞克王子的房前。走到门口时,阿莱克斯听到房间里传出艾琳公主的声音。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完了......”公主说道。

    片刻后,艾瑞克说道:“你能拒绝吗?”

    “没用的......拒绝是没用的。”艾琳公主抽泣着“有时候我在想,如果你不是怪物就好了,或许你就可以在我身边帮我说话……你比他更优秀。”

    但这次艾瑞克没有回答。

    阿莱克斯叹了口气,敲响房门:“殿下,我带了您的午餐。”

    艾瑞克没有回答,随后艾琳公主的声音继续传来:“我先走了。”

    “嗯。”艾瑞克回答。

    片刻时间后房门开了,公主走了出来。阿莱克斯向公主问好后,公主向上层走去。

    阿莱克斯走进房间,将餐盘放在桌子上:“殿下,用餐吧。”

    但阿莱克斯看到艾瑞克王子躺在床上并用被子蒙住了头。

    “殿下?”阿莱克斯又问。

    艾瑞克慢慢的挪开被子,露出哭红的眼睛。

    阿莱克斯见状,连忙说到:“我先出去了,殿下,您慢用。”

    “留在这儿吧阿莱克斯。”艾瑞克王子说道。

    艾瑞克慢慢的走到桌子旁,挪动椅子坐了下来,慢慢的拿起勺子并搅动起那一碗粥,但搅动几下后便停住了手。

    “阿莱克斯。”艾瑞克低着头说。

    “怎么了,殿下?”阿莱克斯回答。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阿莱克斯微笑着回答道:“当然,殿下。”

    艾瑞克盯着那碗白色的米粥:“为什么只有我是怪物呢?”

    阿莱克斯愣住了,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委实说,艾瑞克王子的病是他这四十多年来第一次见到的。但在他做剑士那十几年里,他也见过其他各种各样的畸形人,可问题是对于外面的人而言,多数人会选择同情,没有人会因此一直对他们抱有歧视。即使刚开始会有歧视,但时间会让人们改变对他们的看法,人们会习惯。

    可艾瑞克不同,他姓奥斯特洛伊,他是王子,是国王的孩子。他的存在对于国王而言是一个耻辱。艾瑞克天生就没有让国王习惯他的机会。阿莱克斯一直认为艾瑞克王子是个可怜的孩子,对于一个孩子来说,他不该遭受如此的对待。所以阿莱克斯希望尽可能给艾瑞克带去尊重。

    “您不是怪物,殿下......就像我曾说过的,您是一个特别的人。”阿莱克斯说。

    “我可以变成正常人吗?”艾瑞克又问到。

    阿莱克斯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殿下。”阿莱克斯不知道这种病能不能治疗。不过阿莱克斯又想,如果只是病的话会不会好一点?病有的治,但诅咒不是病,诅咒是命运。

    “以前母亲找过很多医师和巫师......他们说这是诅咒,是奥斯特洛伊家族的诅咒。”艾瑞克说道“这不公平......”

    阿莱克斯看着艾瑞克,沉默良久。

    “姐姐也很不公平。”艾瑞克吃了一口粥。

    “殿下,公主殿下经常会来吗?”阿莱克斯问道。

    艾瑞克摇了摇头:“很少,大多数时候都是来哭的。”

    阿莱克斯点点头。

    “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艾瑞克。”阿莱克斯说。

    “当然。”艾瑞克继续吃着粥。

    “为什么您一直要低着头呢?”阿莱克斯一直都很想问这个问题,来到朝廷的这几天里,阿莱克斯注意到艾瑞克只有第一天正眼看过自己。其余时候都是低着头的。起初阿莱克斯以为是因为艾瑞克作为王子那性格中的傲慢。但这两天接触下来他发现艾瑞克不一样,这个孩子可怜的只剩自卑了。

    “因为大家不喜欢我盯着他们,他们会害怕。”艾瑞克回答到“只要我不看他们,他们就会愿意跟我说话。”

    阿莱克斯愣了一下,随后大声笑了起来。阿莱克斯并不是觉得好笑,而是感到释怀。阿莱克斯从面前这个孩子身上感受到自己那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罪。傲慢的从来不是这个孩子,而是这个宫殿里的其他所有人。

    艾瑞克见阿莱克斯的反应后,拿勺子的手开始变得僵硬,他小心翼翼的喝了一口粥,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艾瑞克殿下,皇后陛下让我作您的老师。从今天开始,我将教给您我所知的一切。”阿莱克斯看着艾瑞克说道。

    艾瑞克慢慢抬起了头,迎着阿莱克斯的目光。初次见面时,艾瑞克就明显察觉到阿莱克斯畏惧了他的眼睛。但现在艾瑞克直视着阿莱克斯的眼睛,阿莱克斯的眼睛里也没有了恐惧。

    “这是我要教给你的第一件事。”阿莱克斯直视着艾瑞克的眼睛。

    “抬起头,仰起脸,让所有人都看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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