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香消玉殒 我不允许

    “萧白,萧白!你醒醒,你不是林清!林清已经死了!你是萧白!!!”

    好吵啊,吵死了。

    “香奴姐姐你别哭了,萧白这不还好好活着嘛,兴许刚刚只是发发癫,他们这种域外天魔是这样的。”

    “老大说的对!萧白的命比狗还硬嘞!”

    所以我的命比狗贱啊,

    继续睡吧。

    “萧白?萧公子?萧哥哥我错了!香奴姐姐她,她都哭昏过去了,呜呜呜,你就醒醒吧。”

    “老大!老大你再这样,我也要哭了呜呜呜。”

    云裳怎么哭了?

    好你个李阳龙,一滴眼泪不带掉的是吧。

    “老大你干嘛??!!萧白可能没死啊!你这是要拖他去哪?”

    怎么还有点凉凉的?还有点,沉?

    “萧白?萧白你如果没死就快起来!土都快盖到脖颈了!!!”

    云裳哪来这么大的力气?

    死就死吧,我累了。

    “老大你说什么?要把萧白也炼成墨妖?和香奴很登对?”

    呵,痴人说梦。

    香奴和我可不一样,

    她比我强多了。

    “你要颓废到什么时候?”

    享受着静谧的虚无,一个冷漠的声音传入我的脑海里,

    如果我现在的形态还有大脑的话。

    “吐槽役当够了就起来干活,我是林清,你是萧白。”

    林清啊?那个易怒的笨蛋吗。

    “你没资格说我,换你你也杀。”

    好像还真是,

    所以放过我这个笨蛋吧。

    “你到底要放多久假?”

    无期。

    我继续享受虚无的静谧,这回连林清的声音都钻不进我脑子里了。

    然后我就被剑刺了个对穿,

    你是有多爱使剑啊?

    “抱歉了,我只会用剑说话。”

    那你的嘴现在在干什么?放屁吗?

    “我忍你很久了!死来!”

    我的假期计划还没有开始筹备就已经宣告破产,

    该死的林清。

    好吧他已经死了,

    原谅他吧。

    我悠悠转醒,意外地神清气爽。

    看向身上厚厚的棉被,我会心一笑,

    到底是舍不得埋我啊。

    “老大,你说要不要在萧白醒之前把他身上的泥给擦干净啊?”

    “我才不,你去擦呗,我可不想碰他,脏兮兮的。”

    “我也不想啊,你看,我现在不是女儿身嘛,男女授受不亲,所以。”

    “所以你给他洗干净了然后嫁给他,不就好了?”

    “可是我有心上人啊......”

    “笨蛋,你的心上人是谁?是他哥林欢,他是林清,你和他生米煮成熟饭,再变回男人,要了他哥,不就两全其美了?”

    “我懂了老大!人间至味是清欢,原来说的就是他哥俩!”

    “嗯,孺子可教~”

    我猛然睁眼,掀飞的棉被如天女散花。

    “你看你都教了些什么??!!”

    棉被又飘到李阳龙头上,这货见我“诈尸”,脸吓得比棉絮还白。

    “鬼啊!老大快跑!”

    话没说完,就先自行逃遁了。

    我看着地上蠕动的棉被,叹了口气,将云裳解救了出来。

    “萧白!你怎么也跟林清一样坏了!!难不成你们在精神世界苟合??!!”

    “你不想这种事会怎么样啊??!!”

    我硬生生把嘴边的“死”字吞了回去,这个字对云裳来说还太重了点,

    对李阳龙这厮就不会。

    “真是的,醒来了就说一声啊,害我们白担心这么久。”

    云裳恶人先告状,我心说自己要是再不醒来,后果不堪设想。

    “还有就是把你埋地里是李阳龙这狗头军师的锦囊妙计,坑是她挖的,土也是她填的,我半点没参与。”

    除了那半点你都参与了,不然怎么对得起你的锦囊妙计?

    我猜云裳也抱着好玩的心思叫李阳龙给她试试填土的感觉,而且估计她没填多少就嫌无聊,然后跑一边玩去了,

    直到我在院子里看到自己的“衣冠冢”。

    “你这小家伙挺有心啊。”

    我忍不住夸起身边这个小不点来。

    “那可不,你可是我麾下的传奇路人甲,必须风光大葬。”

    云裳抱着膀子,义薄云天。

    “请问我的“风光”在哪?”

    “你想想,这老槐树下,不仅有微风,还有透过树叶的阳光,暖和又不刺眼,我可是把心里所有的温柔都给你了啊!”

    我勉强承认她的说法,轻抚了几下女侠的脑袋,对她很是受用。

    “请问温柔的云裳,我的坟里埋的都是些什么?”

    “嘿嘿,这是秘密,而且你又活过来啦,这冢也没用啦。”

    我没回她话,总感觉少了点什么,忽然想了起来,就问起云裳,

    “香奴呢?”

    见我提起香奴,云裳叽叽喳喳的嘴马上停了下来,神情犹豫,几度张口要说,又止住了。

    “那我来猜猜,香奴是不是还在睡懒觉?”

    云裳抿着嘴,摇摇头。

    心中不详的预感愈发强烈,我作出最坏的打算,开口试探道,

    “香奴她是不是,不见了?”

    云裳怔住了,咬紧牙关用力地点下头,泪水就要夺眶而出。

    “萧哥哥,你快,快告诉我,香奴,香奴她,是真的,对吧?不是,不是我们的幻想,对吧?”

    她的台词即视感太强,我蹲下身子,告诉她自己会把香奴找回来,就叫李阳龙好生安慰她,自己则朝当铺门面走去。

    香奴早就说过,自己如果不在了,有什么事就去找伥鬼,他就附在店里一个物件上,

    没想到她说的是这种“不在”。

    其实我早该想到的,一只妖精为什么那么想要装着人魂的伞,听过睡前故事的黄毛小儿都猜得到,

    她的魂魄要留不住了。

    香奴遇到我们之前,只能说本性不坏,但绝不是什么好妖。

    虽然她没做过什么大奸大恶之事,但想必也蛊惑过形形色色的人当掉自己的人生,从中抽取些灵魂尾气之类的作为报酬。

    香奴在遇到我们之前就已经时日无多了,所以内心渴望伞里的灵魂,

    这无可指摘。

    蝼蚁尚且偷生。

    我们这些闲散客倒是苦了她,害她丢了自己的“营生”。

    我得做些什么。

    循着记忆来到库房,我翻出了伥鬼寄生之物,

    一张残破的地契。

    我拨开手中的铜球,将里面的血墨浇了上去。

    手中的发黄纸张将墨汁吸收殆尽,残破如初,

    伥鬼却从朝奉的衣服里“长”了出来。

    我愣了一下,

    倒不是觉得这般变化有多离奇,而是眼前这个伥鬼神情凄凄,半点不似仇家已死的样子。

    “香奴死了吗?唉,说来话长......”

    “长就别说!!!我问,你答。”

    我毫不留情地让他闭嘴,缓缓问出几个问题。

    “你是不是香奴的仇人?”

    他摇摇头。

    “你知不知道香奴时日无多?”

    他点点头。

    “是不是你把香奴炼进那对联里的?”

    他点点头。

    “很好,我要把香奴的肉身逆炼回来,你能不能帮我?”

    伥鬼惊愕地看向我,满脸不可思议。

    “你莫不是疯了......”

    “我早疯了,就问你答不答应?”

    我不耐烦地跳过他的剧情。

    “我豁了命都要帮你,你说吧,要我干什么。”

    伥鬼出人意料地平静下来,眼神幽幽。

    我没时间惊讶,快言快语道,

    “先说你怎么炼的,她的三魂七魄和肉身是什么关系,这方面,我不太懂,一定给我讲明白了,不然我一剑,额,一脚踹死你。”

    差点忘了自己不会用剑。

    “她的七魄被我全炼进去了,和肉身一起,一点不少。”

    伥鬼语速适中,我听着很舒服,示意他继续。

    “三魂则分别用三个神器收了起来,神器是......”

    “啧,扯远了。”

    我咋舌提醒他,他又解释道,

    “这个很重要,是一个宗门的使者赠予我父亲的......”

    我挑了挑眉,让他继续,

    “其实我没打算炼她,可在这之前一个适龄少女找上我,让我与香奴互换人生,而且是“死当”。”

    “你骗人,那时候还没有楹联,怎么换?”

    伥鬼苦笑,知道自己讲得乱七八糟,不成条理,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下去。

    “我就让她们换了,然后把那个少女的身体炼成了楹联。”

    “够了!”

    我拔剑出鞘,杀气腾腾,居然也像模像样。

    “骗人就编的像一点,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我好歹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

    更从林清的人生中体会过世态炎凉。

    伥鬼却跪在地上哭了,不是被我的剑吓哭,而是在忏悔。

    “爸!我分不清!我真的分不清啊!啊啊啊!!!”

    怎么,你跟我是同行?

    见他念出熟悉的台词,我强忍杀他的念头,让他再嚎出点东西来。

    到时再杀也不迟。

    “我不知道那女的心肠比我还歹毒,我本想等她把自己变成“香奴”,就拿她的肉体去交差,没想到她偷偷把三魂七魄都换了,还把自己原来的身体,把香奴,剜去双眼,戳聋双耳,割下口舌,最后亲手交给我。”

    伥鬼突然不哭了,阴测测地回忆道,好像棋逢对手,很是佩服那个蛇蝎女人。

    “我就说香奴怎么突然性情大变,还以为是跟我一样变得恶毒了,毕竟生死间有大恐怖,地狱还是让给其他活菩萨入好了。”

    “我那时候还狠狠夸奖了她,说那女人本就该死,谁让她那么不珍惜自己的人生。”

    “那个女人笑得很开心,眼泪都流出来了,我那时居然还觉得这辈子值了!”

    “结果楹联已炼,就待肉身,香奴却跑了,我以为她怕了,本想告诉她使者大人只是要一个“代理人”,不会让她真的变成妖怪,哈哈!哈哈哈哈哈!!!!!!”

    伥鬼双目怒睁,伏在地上癫狂地大笑起来。

    泪水,口水,鼻涕。

    我分不清这些液体哪些是哪些,只知道他很悲伤。

    我只替香奴悲伤,

    跟他一样。

    我猜到了其中关节,毕竟修仙小说看得多了,也知道夺舍是个什么东西。

    典当人生,就是个骗局,

    是“使者”欲望的遮羞布。

    我静候他的疯言疯语,因为我相信那些疯话其实都是真的,一如我曾经相信林清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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