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古来圣贤皆寂寞 唯有赢者留其名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他们都在骗我！你是不是在骗我？？？你，对，还有你，你们，你们是不是都在骗我！！！骗人很好玩吗！！！啊？？？为什么要让她遭我的报应！！！！”
他口吐胡话，朝着空气指来指去，唾沫横飞，好像没有看到我一样。
“你告诉我，我帮你给香奴报仇。”
我不想说太刺激他的话，要是还提复活香奴只会让他更癫。
“饶了我吧，我说！我都说！！！使者大人你就饶了我爹吧！！！”
我的话没能让伥鬼醒来，却勾出了他另一段回忆。
“我真不知道您要的是三魂七魄，可我都把自己的干女儿献给您了，您就饶了我爹吧，我，我把我的命也给你！！！”
“爹！！！你这个怪物！！你杀了我女儿！！！还杀我亲爹！！！我跟你拼了！！！”
“哈哈，原来是这具肉身脑子不好使啊，所以要我爹和我的脑子补上，诶？原来我女儿有这么厉害，三魂七魄比你见过的都完美，真是我的荣幸。”
我紧蹙双眉，事情比想象中来得简单明了，跟我想的如出一辙。
可我知道眼前的伥鬼想明白这件事的时候有多绝望。
伥鬼不再言语，痴傻了一般，啃着手指，蹲在角落瑟瑟发抖。
走出库房，院子里只剩下冷清，
还有突兀的衣冠冢，
本是为我立的，如今看来，
是，又不是。
李阳龙告诉我阿里兄弟在香奴消失后也跟着不见了，只留下一包云裳爱吃的点心和一副样式精美的文房四宝，是留给香奴的。
香奴喜欢练字，她跟我说练字一开始只是她平日解闷的手段，后来发现自己小有所成，就坚持下来了。
唯独没有提热爱，
因为字里行间尽是热忱。
想起当铺内的楹联，我这才意识到她哪是小有所成，
已然是书法大家。
来到那副楹联下，轻抚着大红的纸面，
本想聊以慰藉寂寞的灵魂，倏地想起这并不是她的血肉，手触电般缩了回来。
我抬头望去，却觉得朱联新湿，
字如鸦。
是香奴哭了，
我颤抖的手用力按在“来去”两字之间，仰起的头颅却是怎么也垂不下了。
满眼都是她的“人生”。
少女的人生在仇敌的血肉上哭泣，我却连那两个笔画简单的字都摸不到，
何其惭愧。
林清的身体很好用，流不出眼泪，
冷静极了。
好用？
一阵头晕目眩，
我瘫软在了地上，身体不自觉地打着寒颤。
字是香奴亲手写的，
是，又不是。
在我眼里是那个女人用污秽的灵魂，借由香奴残存的记忆，一笔一划地刻上去的。
她成功地书写了自己的胜利，用败者的人生，写下这样有力的字体。
就好像这些字曾经活过一样，
是，又不是。
我没有像伥鬼那般给自己留这么多问号，甚至连感叹号都没留，
也不会分不清。
因为我知道，只有冷静下来，才能破局。
泪水就留给团圆吧，
现在的我什么也没留下。
“谁说你什么也没留下？”
我愣住了，明明四下无人，那是谁在说话？
“你的剑。”
我看向腰间的剑，心中了然，
是林清，他成了剑，或者说剑成了他。
“你现在算不算，剑人？”
我忍不住呛他，剑身剧烈晃动起来。
“你再讲一句试试？？！！”
激动的家伙来了。
我看见了林清，他就像阿拉丁的神灯里钻出来的神仆一样从我背后钻了出来。
“你就不能说是背后灵之类的吗？偏要说那蓝皮秃头。”
他抱着膀子，俯视着质问我。
“因为我许愿的时候你就来了，只是不用搓剑三下。”
我不等他发作，说出心中所想。
“我们一起把香奴从死神手里抢回来吧，林剑仙。”
见我如此恭维，他愣了一下，冷声道，
“不用你说我也会救，而且这个地界死亡不归死神管。”
“归阎王？”
“不，归我。”
该死的帅气，不得不承认林清在吹牛这方面确实有两把刷子。
“剑仙说的是，咱俩什么时候去寻那女人仇？早就知道你是复仇老手，望不吝赐教。”
“既然不能穿越回十年前，那就现在。”
改编自种树理论？好像更显决心，
而且还有穿越元素，又老又好。
“我们心意相通，别种你的树了。”
跟香奴告别，我走出门去，
阳光晴朗，万物可爱，
除了那个女人。
“对了，别叫我剑仙。”
“那叫什么？”
“剑鬼。”
“可是有点像骂人诶。”
“闭嘴。”
好，我闭嘴。
忘记他能听到自己的心声，剑鞘又震动起来以示不满，林清却不再言语。
他在养剑，
只等出鞘的那天。
我和林清一样，迫不及待地想给那毒妇一个大礼。
可不能被仇恨牵着鼻子走，
这是底线。
还是去吃了红油抄手和桂花酿，桂花酿里还加了白玉丸子，很好吃。
我复仇心切，胃口更好了。
学着岳将军词里的话，将白玉丸子想象成毒妇咀嚼着。
碗里的白玉丸子还有不少，够我嚼它几百遍。
可在我心里它依然百死莫赎。
我的假想复仇计划才进行到一半，眼前就晃过一线刀光，匙羹里的丸子被极细的气刃一刀两断。
饭都不让人好好吃是吧？
幸好我是高手，高手背后还有剑鬼，
金铁交鸣。
我撬着椅子抱起手，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刀剑相交的光景，林清果然不是纯粹的精神体。
因为他有剑，
剑有剑气，鬼有剑心，腰间又有兵刃。
借由种种缠绕成的躯壳，剑鬼从修罗地狱爬了出来。
“我愚蠢的哥哥哟，事到如今你还没想明白吗？”
我对眼前的林欢故作玄虚，
反正总会捋清楚的。
刀光剑影，却与我无干。
他果然被我唬住了，刀也慢了下来。
我耐心地喝下最后一口糖水，剑风刮来块破布，我下意识接下抹了抹嘴，不忘对林清说声谢谢。
清香型，是块好料子。
“萧白！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我定睛一看，这哪是破布。
分明是男人的肚兜，
我不承认李阳龙这厮是女人，他现在就是个异装癖，灵魂穿上女儿身招摇过市。
“林公子～老子被这样欺负了～你还不帮帮我～”
我心说糟了，翘起的竹椅顷刻化作踏板，发力反蹬，炮弹一般俯冲出去。
掠过一齐朝李阳龙杀去的一人一剑鬼，辗转腾移地闪掉身后咬死紧追的刀剑，我搂起只着片缕的李阳龙，又迅猛地加速起来。
论轻功，我独一档。
蜻蜓点水地点过屋脊房檐，兜兜转转回到了当铺的院子，我按捺下心中那份激动，
也让李阳龙按捺一下他身上的“赘余”。
毕竟这也是我激动的源头之一。
我是高手，哈哈。
被我强拽过来的林清还在“晕车”中。
“你以后，能不能别，那么快。真的很晕。”
他没办法离开我和剑，两样东西缺一不可。
我跑远了，他就只能带着剑被扯回来。
还挺方便。
“不要再这样，求你。”
我突然信奉起不要就是要原则。
林清赌气不睬人，我就问起怀里的李阳龙。
“你特么怎么跑这来了？”
把云裳一个人放在家，
只为实现他的“清欢”梦，
不过现实总有些骨感，是兄弟混合双打。
“萧白！我好怕，我刚刚，好像看见林清了。”
不是好像，眼神真好。
“你小子眼花了，是老夫在用空明剑心和林欢交手，老夫已入陆地神仙境，以后麻烦叫萧剑仙。”
我恬不知耻地揽功，丝毫不怕剑鬼置气。
林清晕车，优势在我。
“小剑仙？可我觉得你现在是大剑仙啦！”
李阳龙满眼小星星，好似被偶像抱在怀里的少女。
希望这个“少女”别怀春，
我受不住。
李阳龙太重了，眼见甩掉了林欢，我将他放下，把上衣脱给了他。
“林清身上好多疤啊。”
李阳龙一脸震惊，喃喃自语道。
“我怎么就留不了这种疤？”
幸福的烦恼是吧？知道为什么你爹这么想砍你了。
换作是我我也想，可我毕竟不是他爹。
我又问他怎么找上的我们，他自豪地挺起胸膛，得意道，
“因为我有爱的力量，知道吧？”
“不知道，换个说法。”
李阳龙撇撇嘴，想了很久，话才脱口而出。
“是雷达！我装了林欢雷达！”
“这词谁教你的？”
我听出端倪，抓紧问他，生怕他下一秒自己就忘了雷达是什么。
“我不到啊，是漂亮姐姐，我不认识。”
他急促地回道，怯生生地看着我。
意识到刚刚显露了点杀气，我愈发觉得时间不等人。
再不了结此事，自己恐怕会变成第二个剑鬼。
不会剑的剑鬼，这不好笑。
“那个漂亮姐姐还有什么特征？你说一下。”
“漂亮就是最大的特征啦，还有，唔，她说她姓顾！是顾姐姐！”
听完李阳龙的话，剑身剧烈晃动起来。
不用林清多说，我也知道这个“顾姐姐”就是林清口中的那个“她”。
疑云重重，我一脚踩了个空，只希望能从林欢那得到一些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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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口吐胡话，朝着空气指来指去，唾沫横飞，好像没有看到我一样。
“你告诉我，我帮你给香奴报仇。”
我不想说太刺激他的话，要是还提复活香奴只会让他更癫。
“饶了我吧，我说！我都说！！！使者大人你就饶了我爹吧！！！”
我的话没能让伥鬼醒来，却勾出了他另一段回忆。
“我真不知道您要的是三魂七魄，可我都把自己的干女儿献给您了，您就饶了我爹吧，我，我把我的命也给你！！！”
“爹！！！你这个怪物！！你杀了我女儿！！！还杀我亲爹！！！我跟你拼了！！！”
“哈哈，原来是这具肉身脑子不好使啊，所以要我爹和我的脑子补上，诶？原来我女儿有这么厉害，三魂七魄比你见过的都完美，真是我的荣幸。”
我紧蹙双眉，事情比想象中来得简单明了，跟我想的如出一辙。
可我知道眼前的伥鬼想明白这件事的时候有多绝望。
伥鬼不再言语，痴傻了一般，啃着手指，蹲在角落瑟瑟发抖。
走出库房，院子里只剩下冷清，
还有突兀的衣冠冢，
本是为我立的，如今看来，
是，又不是。
李阳龙告诉我阿里兄弟在香奴消失后也跟着不见了，只留下一包云裳爱吃的点心和一副样式精美的文房四宝，是留给香奴的。
香奴喜欢练字，她跟我说练字一开始只是她平日解闷的手段，后来发现自己小有所成，就坚持下来了。
唯独没有提热爱，
因为字里行间尽是热忱。
想起当铺内的楹联，我这才意识到她哪是小有所成，
已然是书法大家。
来到那副楹联下，轻抚着大红的纸面，
本想聊以慰藉寂寞的灵魂，倏地想起这并不是她的血肉，手触电般缩了回来。
我抬头望去，却觉得朱联新湿，
字如鸦。
是香奴哭了，
我颤抖的手用力按在“来去”两字之间，仰起的头颅却是怎么也垂不下了。
满眼都是她的“人生”。
少女的人生在仇敌的血肉上哭泣，我却连那两个笔画简单的字都摸不到，
何其惭愧。
林清的身体很好用，流不出眼泪，
冷静极了。
好用？
一阵头晕目眩，
我瘫软在了地上，身体不自觉地打着寒颤。
字是香奴亲手写的，
是，又不是。
在我眼里是那个女人用污秽的灵魂，借由香奴残存的记忆，一笔一划地刻上去的。
她成功地书写了自己的胜利，用败者的人生，写下这样有力的字体。
就好像这些字曾经活过一样，
是，又不是。
我没有像伥鬼那般给自己留这么多问号，甚至连感叹号都没留，
也不会分不清。
因为我知道，只有冷静下来，才能破局。
泪水就留给团圆吧，
现在的我什么也没留下。
“谁说你什么也没留下？”
我愣住了，明明四下无人，那是谁在说话？
“你的剑。”
我看向腰间的剑，心中了然，
是林清，他成了剑，或者说剑成了他。
“你现在算不算，剑人？”
我忍不住呛他，剑身剧烈晃动起来。
“你再讲一句试试？？！！”
激动的家伙来了。
我看见了林清，他就像阿拉丁的神灯里钻出来的神仆一样从我背后钻了出来。
“你就不能说是背后灵之类的吗？偏要说那蓝皮秃头。”
他抱着膀子，俯视着质问我。
“因为我许愿的时候你就来了，只是不用搓剑三下。”
我不等他发作，说出心中所想。
“我们一起把香奴从死神手里抢回来吧，林剑仙。”
见我如此恭维，他愣了一下，冷声道，
“不用你说我也会救，而且这个地界死亡不归死神管。”
“归阎王？”
“不，归我。”
该死的帅气，不得不承认林清在吹牛这方面确实有两把刷子。
“剑仙说的是，咱俩什么时候去寻那女人仇？早就知道你是复仇老手，望不吝赐教。”
“既然不能穿越回十年前，那就现在。”
改编自种树理论？好像更显决心，
而且还有穿越元素，又老又好。
“我们心意相通，别种你的树了。”
跟香奴告别，我走出门去，
阳光晴朗，万物可爱，
除了那个女人。
“对了，别叫我剑仙。”
“那叫什么？”
“剑鬼。”
“可是有点像骂人诶。”
“闭嘴。”
好，我闭嘴。
忘记他能听到自己的心声，剑鞘又震动起来以示不满，林清却不再言语。
他在养剑，
只等出鞘的那天。
我和林清一样，迫不及待地想给那毒妇一个大礼。
可不能被仇恨牵着鼻子走，
这是底线。
还是去吃了红油抄手和桂花酿，桂花酿里还加了白玉丸子，很好吃。
我复仇心切，胃口更好了。
学着岳将军词里的话，将白玉丸子想象成毒妇咀嚼着。
碗里的白玉丸子还有不少，够我嚼它几百遍。
可在我心里它依然百死莫赎。
我的假想复仇计划才进行到一半，眼前就晃过一线刀光，匙羹里的丸子被极细的气刃一刀两断。
饭都不让人好好吃是吧？
幸好我是高手，高手背后还有剑鬼，
金铁交鸣。
我撬着椅子抱起手，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刀剑相交的光景，林清果然不是纯粹的精神体。
因为他有剑，
剑有剑气，鬼有剑心，腰间又有兵刃。
借由种种缠绕成的躯壳，剑鬼从修罗地狱爬了出来。
“我愚蠢的哥哥哟，事到如今你还没想明白吗？”
我对眼前的林欢故作玄虚，
反正总会捋清楚的。
刀光剑影，却与我无干。
他果然被我唬住了，刀也慢了下来。
我耐心地喝下最后一口糖水，剑风刮来块破布，我下意识接下抹了抹嘴，不忘对林清说声谢谢。
清香型，是块好料子。
“萧白！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我定睛一看，这哪是破布。
分明是男人的肚兜，
我不承认李阳龙这厮是女人，他现在就是个异装癖，灵魂穿上女儿身招摇过市。
“林公子～老子被这样欺负了～你还不帮帮我～”
我心说糟了，翘起的竹椅顷刻化作踏板，发力反蹬，炮弹一般俯冲出去。
掠过一齐朝李阳龙杀去的一人一剑鬼，辗转腾移地闪掉身后咬死紧追的刀剑，我搂起只着片缕的李阳龙，又迅猛地加速起来。
论轻功，我独一档。
蜻蜓点水地点过屋脊房檐，兜兜转转回到了当铺的院子，我按捺下心中那份激动，
也让李阳龙按捺一下他身上的“赘余”。
毕竟这也是我激动的源头之一。
我是高手，哈哈。
被我强拽过来的林清还在“晕车”中。
“你以后，能不能别，那么快。真的很晕。”
他没办法离开我和剑，两样东西缺一不可。
我跑远了，他就只能带着剑被扯回来。
还挺方便。
“不要再这样，求你。”
我突然信奉起不要就是要原则。
林清赌气不睬人，我就问起怀里的李阳龙。
“你特么怎么跑这来了？”
把云裳一个人放在家，
只为实现他的“清欢”梦，
不过现实总有些骨感，是兄弟混合双打。
“萧白！我好怕，我刚刚，好像看见林清了。”
不是好像，眼神真好。
“你小子眼花了，是老夫在用空明剑心和林欢交手，老夫已入陆地神仙境，以后麻烦叫萧剑仙。”
我恬不知耻地揽功，丝毫不怕剑鬼置气。
林清晕车，优势在我。
“小剑仙？可我觉得你现在是大剑仙啦！”
李阳龙满眼小星星，好似被偶像抱在怀里的少女。
希望这个“少女”别怀春，
我受不住。
李阳龙太重了，眼见甩掉了林欢，我将他放下，把上衣脱给了他。
“林清身上好多疤啊。”
李阳龙一脸震惊，喃喃自语道。
“我怎么就留不了这种疤？”
幸福的烦恼是吧？知道为什么你爹这么想砍你了。
换作是我我也想，可我毕竟不是他爹。
我又问他怎么找上的我们，他自豪地挺起胸膛，得意道，
“因为我有爱的力量，知道吧？”
“不知道，换个说法。”
李阳龙撇撇嘴，想了很久，话才脱口而出。
“是雷达！我装了林欢雷达！”
“这词谁教你的？”
我听出端倪，抓紧问他，生怕他下一秒自己就忘了雷达是什么。
“我不到啊，是漂亮姐姐，我不认识。”
他急促地回道，怯生生地看着我。
意识到刚刚显露了点杀气，我愈发觉得时间不等人。
再不了结此事，自己恐怕会变成第二个剑鬼。
不会剑的剑鬼，这不好笑。
“那个漂亮姐姐还有什么特征？你说一下。”
“漂亮就是最大的特征啦，还有，唔，她说她姓顾！是顾姐姐！”
听完李阳龙的话，剑身剧烈晃动起来。
不用林清多说，我也知道这个“顾姐姐”就是林清口中的那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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