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东京开封（1）
开封城矗立在大地上，即使隔着二十多里，依然能望到那白色的高耸城墙与朱红的城门。沿着官道再走近些，便看到宽十余丈的护龙河环绕着城市，河面波光粼粼，河岸两侧栽种着柳树，此时虽然天气尚冷，柳条都还未抽芽，但树下游玩和做买卖的百姓已经多了起来，到处是一副人烟稠密的热闹景象。
张修第一次亲眼看到古代的大都市，远不是影城那种西贝货可比，激动地心脏都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们一行人自北方而来，但并没有从城北陈桥门进城，而是绕着开封城由东走到城南，一路上跨过五丈河、汴河与蔡河，只见成千上万的船只满载着粮米水产、各类奇珍自水门中往来穿梭，密密麻麻塞满了宽阔的河道，极目远望甚至看不到一点水色。
开封“八荒争凑，万国咸通”的命脉便是发达的漕运，所谓“半天下之财赋，悉由此路而进”，它使开封成为这个世界上最繁华的国际大都市。
终于，张修一行人来到了南薰门前。
南薰门是开封的正门，张修从来没见过这样高大的城门，他站在城下，把头仰到下巴抽筋，才看到南薰门上巨大的“开封”二字。城门虽有有十多丈宽，但是来往行人，车马，猪羊牲口依然挤得水泄不通。张修一行人下马足足等了小半个时辰才进入城门，没想到过了一重门后却是个巨大的瓮城，于是又等了小半个时辰才总算入了城。
张修本以为南薰门的城门道路已经十分宽阔了，未料到穿过了城门，更加豁然开朗：宏伟的御街便展现在了他的眼前。
御街宽七十多丈，中心的御道是皇家礼仪的专用道路，用两列红漆杈子隔开，平日禁止行人车马通行。张修一行人便沿着街两旁行走，一路人潮涌动，挑担叫卖的脚夫、敲鼓嘌唱的伶人、帷帽锦衣的贵妇、低冠道服的文士等各色人等摩肩接踵，热闹非凡。
沿街尽是瓦舍勾栏，中有各色艺人表演杂剧歌舞、相扑摔角、杂技魔术甚至弄犬驯狮，端的是姹紫嫣红，处处笙歌。
而妓馆外更是锦绣盈盈、脂粉如烟，无数的妓女在街上揽客，见到张修一行健壮军士纷纷围了过来，脸上看似含羞带怯，小手却是抓着男人的胳膊便往胸脯上不断地磨蹭，一边红唇凑在耳旁娇声软语，一边就用力往院子里拉。
张修哪曾经历过这种考验，顿时脸红的像马猴的屁股，身子登时就麻了半边，再看云骑军士更是不堪，个个是两眼放光，上下齐手，涎水直流，脸上纷纷露出色授魂与的下流表情。
黄轩气得怒火中烧，来回喝骂驱赶，棒打鸳鸯，才算将众人“解救”了出来。
一行人走到了横街口，云骑军士们便要道别了。云骑的军营在城东南的云骑桥下，他们向黄轩抱拳施礼，然后又与张修拥抱了一番。
“张兄弟，今天没啥空，下次休假的时候，我们来找你好好吃酒。”
“以后在开封城要是被泼皮闲汉欺负了只管来找我们，看我们不打断他狗腿。”
“好好干，不定咱们兄弟还要一起杀鞑子去！”
张修微笑着向他们一一道谢，然后就跟着黄轩继续往前走，走过两个街口，左拐便进入西大街，再往前二里，就来到了二皇子府门口。
与一路上金碧辉煌的高宅大院不同，二皇子府显得相当低调，如果不是朱红的大门和门口的禁军士兵，倒像是个中等人家的宅邸。黄轩在门口递了帖子，不一会便有人领着他们从侧边的小门进入府内。
张修提心吊胆地跟在黄轩身后，进了门，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块竹菊青石影壁，顺着走廊向右，有一列红墙青瓦的屋子，那人引着黄轩和张修走进最头上的一间。
“见过方总管。”黄轩进屋施礼道。
张修从黄轩背后站出来，只见面前主位上坐着一个男子，半白的头发用玉簪扎了个髻，中等身材，身穿一领大黄织锦长襦，圆脸微胖，面色红润无一点皱纹，颌下无须，眼神温和可亲。
张修学着黄轩施了个礼，只觉得眼前这男子有种说不清的怪异。
“嗯，你清瘦了，坐吧。”方总管手上拿着黄轩的帖子，微笑着看着他。
黄轩谢了座，便领着张修坐到右手边。
“殿下如今在京东路一带视察府州地方官学，大约还要一个月才会回来，你前些日子寄来的信我已经先看了，人没事就好。”
“我有负殿下与总管的栽培，实在无地自容。”
方总管摆了摆手：“过去的事就不说了。这位就是你信中说的那位张修壮士？”
张修听方总管提到自己，知道要说关于“牙校”的事了，心中一紧。
“是，这位少年是雄州边境地界出身，能开强弓，百发百中。那日便是此人引弓接连射杀二十几个鞑子，卑职才幸免于难。”
方总管看着张修，仔细地上下打量着。
张修也不知道为什么，感受着方总管的目光，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倒端的是一条好汉子，官家见了一定喜欢。”方总管收起目光笑着赞道。看张修有些局促，又柔声继续说：“小兄弟不须太紧张，我姓方名彦承，现为勾当二皇子府上公事。以后你既在府上行走，我们便是僚属，轩说你也习得文字，只是不会文章？”
“是，小的家处偏僻，只跟着一位秀才学过认字，并未读过经书。”张修瞎编道。
“那便也无妨，殿下虽然最不喜白丁，但是小兄弟既然是边塞出身，那也不好太过苛求。”
说着，方彦承又转头看向黄轩。
“你带张修去账房，先支一月的料钱给他，然后领个进出腰牌及公衣，再带他去安置。这段时间先不要给他安排事情，只在府内外熟悉熟悉，过得几日再带他去见王十将，看他有何差使。”
“是。”
黄轩听方彦承这么说，看来事情妥了，心里松了口气，连忙应道。
“嗯，张修，今日起，你便是殿下府上牙校，”方彦承收起笑容，略带严肃地看着张修：“虽然无甚要紧事，但规矩最是要紧。殿下如今不在，平日一般无人来拜访，但也须小心谨慎，见人多留心眼，不该看的不要看，不当说的不要说，有什么不明白的，多问轩。”
“是，小的谢过方总管，谨遵方总管教诲。”
“若没其他事，你们先下去吧。”
于是黄轩领着张修施礼拜辞，走了出来。
其实，从刚才方彦承说到“料钱”两字，后面说了啥张修全都没听进去，满脑子想的都是：“我拿工资啦！不知道能给我发多少钱？既然是皇子，想来出手不至于太抠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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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一行人自北方而来，但并没有从城北陈桥门进城，而是绕着开封城由东走到城南，一路上跨过五丈河、汴河与蔡河，只见成千上万的船只满载着粮米水产、各类奇珍自水门中往来穿梭，密密麻麻塞满了宽阔的河道，极目远望甚至看不到一点水色。
开封“八荒争凑，万国咸通”的命脉便是发达的漕运，所谓“半天下之财赋，悉由此路而进”，它使开封成为这个世界上最繁华的国际大都市。
终于，张修一行人来到了南薰门前。
南薰门是开封的正门，张修从来没见过这样高大的城门，他站在城下，把头仰到下巴抽筋，才看到南薰门上巨大的“开封”二字。城门虽有有十多丈宽，但是来往行人，车马，猪羊牲口依然挤得水泄不通。张修一行人下马足足等了小半个时辰才进入城门，没想到过了一重门后却是个巨大的瓮城，于是又等了小半个时辰才总算入了城。
张修本以为南薰门的城门道路已经十分宽阔了，未料到穿过了城门，更加豁然开朗：宏伟的御街便展现在了他的眼前。
御街宽七十多丈，中心的御道是皇家礼仪的专用道路，用两列红漆杈子隔开，平日禁止行人车马通行。张修一行人便沿着街两旁行走，一路人潮涌动，挑担叫卖的脚夫、敲鼓嘌唱的伶人、帷帽锦衣的贵妇、低冠道服的文士等各色人等摩肩接踵，热闹非凡。
沿街尽是瓦舍勾栏，中有各色艺人表演杂剧歌舞、相扑摔角、杂技魔术甚至弄犬驯狮，端的是姹紫嫣红，处处笙歌。
而妓馆外更是锦绣盈盈、脂粉如烟，无数的妓女在街上揽客，见到张修一行健壮军士纷纷围了过来，脸上看似含羞带怯，小手却是抓着男人的胳膊便往胸脯上不断地磨蹭，一边红唇凑在耳旁娇声软语，一边就用力往院子里拉。
张修哪曾经历过这种考验，顿时脸红的像马猴的屁股，身子登时就麻了半边，再看云骑军士更是不堪，个个是两眼放光，上下齐手，涎水直流，脸上纷纷露出色授魂与的下流表情。
黄轩气得怒火中烧，来回喝骂驱赶，棒打鸳鸯，才算将众人“解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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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兄弟，今天没啥空，下次休假的时候，我们来找你好好吃酒。”
“以后在开封城要是被泼皮闲汉欺负了只管来找我们，看我们不打断他狗腿。”
“好好干，不定咱们兄弟还要一起杀鞑子去！”
张修微笑着向他们一一道谢，然后就跟着黄轩继续往前走，走过两个街口，左拐便进入西大街，再往前二里，就来到了二皇子府门口。
与一路上金碧辉煌的高宅大院不同，二皇子府显得相当低调，如果不是朱红的大门和门口的禁军士兵，倒像是个中等人家的宅邸。黄轩在门口递了帖子，不一会便有人领着他们从侧边的小门进入府内。
张修提心吊胆地跟在黄轩身后，进了门，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块竹菊青石影壁，顺着走廊向右，有一列红墙青瓦的屋子，那人引着黄轩和张修走进最头上的一间。
“见过方总管。”黄轩进屋施礼道。
张修从黄轩背后站出来，只见面前主位上坐着一个男子，半白的头发用玉簪扎了个髻，中等身材，身穿一领大黄织锦长襦，圆脸微胖，面色红润无一点皱纹，颌下无须，眼神温和可亲。
张修学着黄轩施了个礼，只觉得眼前这男子有种说不清的怪异。
“嗯，你清瘦了，坐吧。”方总管手上拿着黄轩的帖子，微笑着看着他。
黄轩谢了座，便领着张修坐到右手边。
“殿下如今在京东路一带视察府州地方官学，大约还要一个月才会回来，你前些日子寄来的信我已经先看了，人没事就好。”
“我有负殿下与总管的栽培，实在无地自容。”
方总管摆了摆手：“过去的事就不说了。这位就是你信中说的那位张修壮士？”
张修听方总管提到自己，知道要说关于“牙校”的事了，心中一紧。
“是，这位少年是雄州边境地界出身，能开强弓，百发百中。那日便是此人引弓接连射杀二十几个鞑子，卑职才幸免于难。”
方总管看着张修，仔细地上下打量着。
张修也不知道为什么，感受着方总管的目光，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倒端的是一条好汉子，官家见了一定喜欢。”方总管收起目光笑着赞道。看张修有些局促，又柔声继续说：“小兄弟不须太紧张，我姓方名彦承，现为勾当二皇子府上公事。以后你既在府上行走，我们便是僚属，轩说你也习得文字，只是不会文章？”
“是，小的家处偏僻，只跟着一位秀才学过认字，并未读过经书。”张修瞎编道。
“那便也无妨，殿下虽然最不喜白丁，但是小兄弟既然是边塞出身，那也不好太过苛求。”
说着，方彦承又转头看向黄轩。
“你带张修去账房，先支一月的料钱给他，然后领个进出腰牌及公衣，再带他去安置。这段时间先不要给他安排事情，只在府内外熟悉熟悉，过得几日再带他去见王十将，看他有何差使。”
“是。”
黄轩听方彦承这么说，看来事情妥了，心里松了口气，连忙应道。
“嗯，张修，今日起，你便是殿下府上牙校，”方彦承收起笑容，略带严肃地看着张修：“虽然无甚要紧事，但规矩最是要紧。殿下如今不在，平日一般无人来拜访，但也须小心谨慎，见人多留心眼，不该看的不要看，不当说的不要说，有什么不明白的，多问轩。”
“是，小的谢过方总管，谨遵方总管教诲。”
“若没其他事，你们先下去吧。”
于是黄轩领着张修施礼拜辞，走了出来。
其实，从刚才方彦承说到“料钱”两字，后面说了啥张修全都没听进去，满脑子想的都是：“我拿工资啦！不知道能给我发多少钱？既然是皇子，想来出手不至于太抠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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