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东京开封（2）
张修终于领到了人生中第一笔工资：一贯。
张修从账房先生手中接过沉甸甸的一吊铜钱，心里乐得脸上表情都快要绷不住：“不管以后怎么说，这钱总是实打实到老子兜里了，二皇子府待遇着实不错，光是料钱都比云骑要强！”
黄轩看张修一副没出息的样子，无奈道：“张修，如今你也算正式有了身份了，不要整天嬉皮笑脸，让人看了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张修忙收拾起嘴脸，摆出严肃的神情。
“嗯....有些要紧的我先跟你交代，否则到时你坏了事，连着我也要受罚。首先，方总管既然这几日要你府内外多熟悉，那你平日到处走走也无妨，只是若没有方总管的许可，万不能去内院后宅，冒犯了殿下的眷属，轻的也要打你五十大板赶出府去，重的就是杀了你，也没人敢多说一句。”
张修一惊，连忙点了点头。
“其次，这几日若是云骑军士来找你吃酒耍子，你去也不打紧，但千万不可喝了酒撒泼闹事，更不能在妓馆与人争风吃醋!开封藏龙卧虎，一个不小心，被人打断了手脚，伤了头面甚至丢了性命，也未见得官府会给你出头。”
“是!卑职晓得。”
黄轩看张修上道得挺快，眼中便有些赞许的意味。
“第三，开封夜市虽然热闹，但是府上规矩，亥时末子时初就要闭门，过了点你若来敲门，惊扰了人不说，夜值未见得会来给你开门，又或者即便开了门，也要告你的状，你刚来又都不熟，到时罚了你的料钱，也没人给你说情。”
张修自遇见黄轩以来一直对他印象不怎么好，此时不由得真心感激道：“黄指使，你这般照顾卑职，我实在不知该如何谢你！”
“呃，”黄轩看着张修诚恳的目光，摸了摸鼻子苦笑道：“我现在已经不是指使了，而且若没你那日相助，我连命都未必有，这点小事又何足挂齿。你还是叫我黄大哥吧。”
“黄大哥！”
“嗯，张兄弟，现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么？”
“倒是有一件事，虽不甚要紧。”张修歪了歪头犹豫了一下。
“刚才方总管说他是什么勾当二皇子什么什么，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哦！这个最要紧的事反倒差点忘了和你说。”
黄轩拿手敲了敲脑袋：“方总管是禁中的内侍，二皇子在宫中居住的时候就是他跟班照顾二皇子。后来二皇子赐了府邸出宫居住，方总管就领了勾当二皇子府上公事的差遣，管府内各色差使钱粮，但其实还是内侍省的官，跟咱们可不是什么僚属！以后方总管跟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千万不可怠慢！”
张修倒吸一口凉气，怪不得刚才总觉得方彦承哪哪不对，一看到就浑身起鸡皮疙瘩：原来他是个没卵子的太监！
黄轩没注意到他异样的神情，继续说道：“本来皇子出閤，就应封王开府，有一套府官管事。但因为一些缘故，大皇子二皇子虽然结了婚移出皇宫，但都未封王，所以如今还是宫里人代管着，嗯....这个一时也说不清，总之以后你就知道了。”
张修仔细地听着，其实现在他完全不懂其中的含义，但是他是个极小心谨慎的人，生怕到时候一个不小心，没了前程不说，不明不白丢了性命就亏大发了。
黄轩又带着张修去了库房，领到了公衣和腰牌。那腰牌小小一块，木制镀金，上面刻着“许皇子宋德正府上行走”。“赵德昭，宋德正。”张修此刻对这种异乎寻常的巧合已经麻木了，想了想还是把它塞进了上衣里。
然后就是去住的地方，黄轩给张修安排了一间西厢右手边的耳房，里面有三张床铺，虽然逼仄，但也算干净。张修只是没想到这堂堂皇子府，住的反不如边塞巡检司衙门，一时有些发愣。
“张兄弟不用奇怪，开封城寻常宅院都要一两万贯，豪宅大院七八十万贯也不稀奇。若是租房，整套宅院每月一般也要二十贯上下。许多外地官员来开封任职，即使有朝廷的补贴，单独也租不起房，只好合租。好些穷汉破落户实在没地方住，只能全家住在城东南的下水道，”黄轩苦笑道，眼中流露出一丝怀念的神色：“我以前就是住这屋子，一直住了五年才出职做官。”
张修默然，黄轩的一番话太过于现实，乃至他心中甚至起不了一丝涟漪。
呵，一两万贯....张修内心苦笑，按他现在每月一贯的料钱，想买房无异于痴人说梦。
唉，没想到穿越前还没到为房价发愁的年纪，穿越以后反而成了立刻要面对的现实。
“黄大哥，那日李指挥说的什么大猎，是？”张修突然想起自己来开封最大的缘由，忍不住问道。
黄轩有些犹豫：“有些我来和你说不大合适，要看殿下如何考量。”
“哦。”张修点了点头，觉得黄轩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嗯，那今天就先这样吧，一会我会差人给你拿被褥来，有什么事，直接来西厢房第二排左边第四间屋子找我，最近一个月，宣徽院那边应该不会给安排新的差遣，我白天会一直在府上。”
说完，黄轩就转身离开了。
张修坐在那张空着的床上，抱着手仔细思索今天接收到的信息。
首先，自己已经顺利地成为二皇子府的牙校了，虽然不是什么大官，但也算在开封有一个不错的开始，毕竟不仅有地方住，而且收入也能保证自己不至于饿死。
其次，二皇子现在不在府中，府里权力最大的是那个姓方的太监。其实如果排除自己的种种偏见，方彦承对自己还是挺欣赏的，看起来也不像什么险恶之人。
第三，大猎。大猎到底是什么？张修皱起眉头，这件事如果没搞清，自己永远只能任人摆布。
最后，不论黄轩还是方彦承话里的意思，这个二皇子都是对不读书之人十分鄙夷，那自己这牙校真的做的长久么？
张修不由得心乱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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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修从账房先生手中接过沉甸甸的一吊铜钱，心里乐得脸上表情都快要绷不住：“不管以后怎么说，这钱总是实打实到老子兜里了，二皇子府待遇着实不错，光是料钱都比云骑要强！”
黄轩看张修一副没出息的样子，无奈道：“张修，如今你也算正式有了身份了，不要整天嬉皮笑脸，让人看了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张修忙收拾起嘴脸，摆出严肃的神情。
“嗯....有些要紧的我先跟你交代，否则到时你坏了事，连着我也要受罚。首先，方总管既然这几日要你府内外多熟悉，那你平日到处走走也无妨，只是若没有方总管的许可，万不能去内院后宅，冒犯了殿下的眷属，轻的也要打你五十大板赶出府去，重的就是杀了你，也没人敢多说一句。”
张修一惊，连忙点了点头。
“其次，这几日若是云骑军士来找你吃酒耍子，你去也不打紧，但千万不可喝了酒撒泼闹事，更不能在妓馆与人争风吃醋!开封藏龙卧虎，一个不小心，被人打断了手脚，伤了头面甚至丢了性命，也未见得官府会给你出头。”
“是!卑职晓得。”
黄轩看张修上道得挺快，眼中便有些赞许的意味。
“第三，开封夜市虽然热闹，但是府上规矩，亥时末子时初就要闭门，过了点你若来敲门，惊扰了人不说，夜值未见得会来给你开门，又或者即便开了门，也要告你的状，你刚来又都不熟，到时罚了你的料钱，也没人给你说情。”
张修自遇见黄轩以来一直对他印象不怎么好，此时不由得真心感激道：“黄指使，你这般照顾卑职，我实在不知该如何谢你！”
“呃，”黄轩看着张修诚恳的目光，摸了摸鼻子苦笑道：“我现在已经不是指使了，而且若没你那日相助，我连命都未必有，这点小事又何足挂齿。你还是叫我黄大哥吧。”
“黄大哥！”
“嗯，张兄弟，现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么？”
“倒是有一件事，虽不甚要紧。”张修歪了歪头犹豫了一下。
“刚才方总管说他是什么勾当二皇子什么什么，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哦！这个最要紧的事反倒差点忘了和你说。”
黄轩拿手敲了敲脑袋：“方总管是禁中的内侍，二皇子在宫中居住的时候就是他跟班照顾二皇子。后来二皇子赐了府邸出宫居住，方总管就领了勾当二皇子府上公事的差遣，管府内各色差使钱粮，但其实还是内侍省的官，跟咱们可不是什么僚属！以后方总管跟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千万不可怠慢！”
张修倒吸一口凉气，怪不得刚才总觉得方彦承哪哪不对，一看到就浑身起鸡皮疙瘩：原来他是个没卵子的太监！
黄轩没注意到他异样的神情，继续说道：“本来皇子出閤，就应封王开府，有一套府官管事。但因为一些缘故，大皇子二皇子虽然结了婚移出皇宫，但都未封王，所以如今还是宫里人代管着，嗯....这个一时也说不清，总之以后你就知道了。”
张修仔细地听着，其实现在他完全不懂其中的含义，但是他是个极小心谨慎的人，生怕到时候一个不小心，没了前程不说，不明不白丢了性命就亏大发了。
黄轩又带着张修去了库房，领到了公衣和腰牌。那腰牌小小一块，木制镀金，上面刻着“许皇子宋德正府上行走”。“赵德昭，宋德正。”张修此刻对这种异乎寻常的巧合已经麻木了，想了想还是把它塞进了上衣里。
然后就是去住的地方，黄轩给张修安排了一间西厢右手边的耳房，里面有三张床铺，虽然逼仄，但也算干净。张修只是没想到这堂堂皇子府，住的反不如边塞巡检司衙门，一时有些发愣。
“张兄弟不用奇怪，开封城寻常宅院都要一两万贯，豪宅大院七八十万贯也不稀奇。若是租房，整套宅院每月一般也要二十贯上下。许多外地官员来开封任职，即使有朝廷的补贴，单独也租不起房，只好合租。好些穷汉破落户实在没地方住，只能全家住在城东南的下水道，”黄轩苦笑道，眼中流露出一丝怀念的神色：“我以前就是住这屋子，一直住了五年才出职做官。”
张修默然，黄轩的一番话太过于现实，乃至他心中甚至起不了一丝涟漪。
呵，一两万贯....张修内心苦笑，按他现在每月一贯的料钱，想买房无异于痴人说梦。
唉，没想到穿越前还没到为房价发愁的年纪，穿越以后反而成了立刻要面对的现实。
“黄大哥，那日李指挥说的什么大猎，是？”张修突然想起自己来开封最大的缘由，忍不住问道。
黄轩有些犹豫：“有些我来和你说不大合适，要看殿下如何考量。”
“哦。”张修点了点头，觉得黄轩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嗯，那今天就先这样吧，一会我会差人给你拿被褥来，有什么事，直接来西厢房第二排左边第四间屋子找我，最近一个月，宣徽院那边应该不会给安排新的差遣，我白天会一直在府上。”
说完，黄轩就转身离开了。
张修坐在那张空着的床上，抱着手仔细思索今天接收到的信息。
首先，自己已经顺利地成为二皇子府的牙校了，虽然不是什么大官，但也算在开封有一个不错的开始，毕竟不仅有地方住，而且收入也能保证自己不至于饿死。
其次，二皇子现在不在府中，府里权力最大的是那个姓方的太监。其实如果排除自己的种种偏见，方彦承对自己还是挺欣赏的，看起来也不像什么险恶之人。
第三，大猎。大猎到底是什么？张修皱起眉头，这件事如果没搞清，自己永远只能任人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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