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京城、22
第十六章
被小河南戏耍当了回傻子的穆博士回归单位寝室，继续和张杨威住在一起。京城姑娘周月亮偶尔会来玩，每次来，人是袅袅婷婷的，打扮含蓄里透着精致，清雅中暗显富贵，像似皇宫里公主的微服私访。为显亲民，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食品，一进门，每次都大呼小叫的要下厨房给博士们做饭。说：“今天，我下厨。你们有头套，有围裙，有厨房拖鞋吗？”
“周老师，那怎么行。你是客，哪有让客人做饭的道理。我来，我来。”张博士有一手好厨艺，还学会了几个泰国菜。
穆峰是个吃客。只会吃，不会做。
月亮给两位博士戴高帽子。吆喝着说：“呦，博士怎么能下厨？你们俩若在我们学校，那可稀罕了，比大熊猫还珍贵。我们学院个个都是······”她本想说“母博士”但又觉得不文雅，停顿下来，改用了一个俗气的词汇。我们学院的博士个个都是女性。
“现在大学里，公博士不稀罕，母博士也不稀罕。只是她们难于······”张博士幽默地解释，但也像是受了周月亮说半句话的传染，半途中停顿下来。他突的瞄看京城姑娘并不年轻了，把“难于出嫁了”这句话，硬生生的给掐断了。拐弯说了一句俗气话，女博士她们只是难于改行了，比如去做女明星。
“月亮小姐，我俩现在是公仆。您是老师，是主人，是我们的主子。仆人哪敢让主人下厨？”穆峰看周月亮穿一身前清格格式样的旗袍，一条刺绣白绸围巾，一双白色晶亮亮的皮鞋。这样的装扮，闹嚷着真要下厨吗？京城姑娘假意的客气做作，让人一眼看得出来。
周月亮在穆峰的目光里看出他心里的琢磨。故意地说：“你们别笑我，我四合院里长大的，在家是要下厨的。”
月亮谦逊的解释，但也是高高于上的谦逊。四合院才是现京城房价里最昂贵的。人说，要在京城里比富贵。房子要老，院子的树要大，柜子里的画要旧。反之，房大、树小、画新。那你还显摆个啥富豪呢？你就是个暴发户。在京城茶馆里聊天，说自己是胡同里长大，是老京城人。说在单位大院里长大，是解放后的新京城人。说在四合院里长大，多是满清民国遗老的后人。如果说在紫禁城里长大，哪多半是个骗子。因为末代皇帝已经死了，全国只有他一人可以有资格说这话。
“这样，我们今天都不要抢着下厨了。我呢，不用解释，不会做。杨威，改天亮你的老陕绝活。月亮，你定吃什么。我打电话让饭馆送吧。”穆峰做了决定，谁也不要下厨。免了双方的尴尬。
睡过泰国妞的张博士到底比穆峰多些女人经验，说了客气话。
“周老师，穆峰。我想去吃我们老陕的手擀面。你们不会喜欢，自己定餐。我就不打搅你们二位了。”张博士说完抬脚出门，掩门时对穆峰做了一个坏笑怪相，挤眉弄眼悄悄的说：“我吃完面，去遛弯。给你创造······”
“滚。”穆博士给了张博士一个凌空推掌，打他出门。
现在是张博士遛弯，穆博士泡妞。
穆峰点了外卖，俩人吃完饭，喝茶。月亮看似突然想起一件事，问了个话：“穆峰，你周六那天怎么没去参加什海书院的开业呢？”这个问题是代父亲周黎明询问的。
“什么书院？”穆峰星期五进新华门见大领导，睡得晚。周六的清晨一觉睡到大天亮，全把什么什刹海书院给忘了。
“没什么。你忘了，就算了。”月亮心里有些不高兴。这人要么对自己不上心，要么脑袋瓜是个榆木疙瘩。又一想，这样的木头脑袋怎么考得上博士？
“我想想，星期六有什么事吗？”穆峰还是想不起什么书院来，去找邀请函。请柬早不知道丢到什么地方去了。
“叫什海书院。给，地址。找黎明先生。”月亮提笔写下书院名称、地址、人名。放在桌上，算是递上的第二封请柬。她的毛笔字有父亲的真传，像一幅书法作品。穆峰拿起书法作品看，忘了书院，却去赞美月亮的书法，说道：“真没想到，你的书法写得这么好。”月亮却没领情，气鼓鼓地说：“看地址。”
“哦。这书院干嘛的？”穆峰知道了这书院，月亮一定是要他去的。
“去了，就知道了。”京城姑娘周月亮与穆峰说话，故作的摆出一副不冷不热的面孔。像京城西站的大爷，南锣鼓巷胡同里的大妈。你要问路，我一字一句说给你，但我不会显得热诚助人、过度热情。
既不失礼貌，但不跌尊贵，又透着讲究。是这座城的范儿。
“好，我会去。”穆峰答应了。
“那行，我走了。”月亮站起身。穆峰本想着张博士的暗示，一看京城姑娘冷冰冰的模样，又恢复成火车上那一尊玉雕菩萨，失了做俗人的乐趣。
“那好。我送你吧。”穆峰也不留客，急急忙忙的起身，就去穿外衣。气得周月亮瞪了一眼他的背影。好像自己是一个讨厌的客，主人盼望着早点送出门似的。
“不要送。你站在窗口，远远看我背影，就行了。”月亮用了一个诗情画意的送别方式。说完，把垂在胸前的围巾拉上去遮住大半个脸，眼眶里似乎有被冷落的泪花。女人总是让男人去猜她心底的小心思，穆峰偷懒，不想猜，让月亮受了伤。
“真要这样相送吗？”穆峰小心翼翼的征询她，搞不明白月亮是个什么样心思的女人。突热又突冷。
“你，唉。就一书呆子。”月亮又笑了。推了他一掌。
“走吧。外面大灰狼多，你一个小红帽。我担心。”穆峰给她披上自己的风衣外套，护着女人出了门。上出租车后，月亮把外套又给穆峰披回身上，说：“快回去，外面风大。”
出租车一溜烟消失在大街上。
穆峰望着月亮远去的背影，觉得和她谈恋爱，怎么看，都像缺了爱情的热情似火，倒像一对结婚多年的夫妻。送走了恋人，掏出电话，喊道：“小陕娃，回来。外面风大。”
选在一个星期六午后，穆峰去了什海书院。推门进去，一群穿得红红绿绿的大妈在屋子中央跳扇子舞。音乐的音量播的冲天的响亮，像要把房子震塌了。
沿墙挂着书法作品，也有些山水花鸟国画。没人招呼穆峰，他沿墙看了一圈，只觉得几幅行草书法颇有功力。一篇《滕王阁序》布局严谨，用笔刚劲，浑然天成。落款是黎明先生书。穆峰木讷，还是没有猜透这位“黎明先生”会是周月亮的父亲，以为要去拜访的是一位书法大家。当然，他也看到了学生作品：“王大强爱张圆圆一生一世。”和大门口的软弱无力的四个字：“什海书院。”
“你找谁？”一位领舞的中年女人问他。她脸上的粉像似刷了白墙，腰肢丰满，屁股肥大，颧骨高的要鼓出了脸盘，眼睛却是一个三角眼，眼珠子泛黄，一副克夫的凶相。
“黎明先生。”
“不认识。这里没这人。”女人凶巴巴地回答，一句话想让来人出去。
“那我随便看看。”穆峰不想说是周月亮让他来的。
“那你看。”
“对不起。你们能把音量关小点吗？这也太吵了吧。”穆峰还想多瞧瞧几幅作品，但被吵得靠不到边。更认为这土味音乐和扇子舞与这优雅书院不搭调，不搭界。
“你继续看呗。”妇女回到领舞的位置，叫嚷道：“各位姐妹们，我们重新来一遍。”音量一丝未减。穆峰笑了笑，瞪她一眼，妇女也回白了他一眼。把扇子一圈一浪使劲的舞起来，逼得你不得不退身出门，穆博士被大妈的扇子舞给轰了出来。
出了什海书院大门，仍未明白月亮固执让自己来书院的目地，是研学书法吗？好像不是。和大妈学跳扇子舞，更不可能？找黎明先生，全书院一个男人没有，找谁去？这就是公博士的愚笨。
穆博士再次偷懒，不想去猜女人小心思。拿出电话，约着张扬威去吃三不错大饭店，他说和泰国美女米泰拉一起，穆峰说，不要，女人心思太多，就你、我、王老板，三个大男人喝酒吃肉，畅聊人生。女人的心思犹如无解之题，男人任何解题的方式，女人都不会满意。干脆不做题了。
周黎明在家正为这群跳扇子舞的大妈发怨气。现在书院是老陈校长的天下，这老家伙退休闲赋在家，被封闭太久了。他说：“工作惯了，退休在家，像在坐牢。”什海书院开门开业，老陈校长如犯人蒙赦，从牢狱里被释放了出来，重见了天日。
什海书院的经费来源主要靠学校。校办谭主任具体经办拨款，钱过他手，像从他荷包里取，为此，院长周黎明碰了不少的钉子。谭主任是老陈校长提拔的，像他干儿子。院长本来与名誉院长是旗鼓相当的。现在的内阁共有四人，周黎明与学生李文金一党，谭主任与老陈校长一派，两票对两票。如大洋彼岸的两党相争，天下轮流坐庄，是平分秋色的。但要投票表决时，副院长李文金就像摇摆州，他打太极，投弃权票。
“轻易不要得罪人”在什海书院，李文金也把官场一套玩得得心应手。周黎明一票对两票，什海书院的事，他说了不算。
老陈校长常年对着一个干瘪瘪的老伴，早失了做男人的雄性。现有一群五颜六色的老娘们吵嚷着要进书院来练舞，说外面太阳大，怕晒黑了。其实个个都已经皮焦肉厚、膀大腰圆。但跳起舞来，就有不同了，穿的花花绿绿，以扇遮面，犹抱琵琶半遮面，故作少女一副含羞且含俏的模样，表演出一幕愈老还春的幻相。
跳扇子舞的老娘们，个个像吃了迷魂药的母猫。
一日，老陈校长来观摩，这一群风韵犹存的娘们，跳起舞来扭胯、挺胸、劈腿、下腰、格外的放肆放纵，丰乳肥臀能露多少，就敢露多少。老家伙观瞻这段媚骚媚骨的舞蹈时，男人久未有过的激情竟然鼓胀起来，长久以来的雄性冲动像是复苏了。
老陈头坐在高台上，看台下娘们忸怩作态的舞姿，献媚的媚眼，竟恍惚间认为自己成了皇上，这群女人成了寡人后宫里的爱妾嫔妃了。
嫔妃进皇宫，扇子舞进书院。老陈头欢喜的不得了，早把家里干瘪的老太婆别在一边。他看这一群莺歌燕舞的娘们跳舞，有时也下到舞池，搂着她们跳一圈，他这个皇上，当然不屑于土味的扇子舞。穿上燕尾服、打上领结、穿上黑舞鞋。染黑白发，再喝一碗人参汤。起劲的跳起雍容华贵的华尔兹。一曲下来，惹得娘们欢呼雀跃，纷纷为做他的舞伴而争风吃醋。老陈头顿时复老还童了。复苏的冲动愈发鼓胀，他对其中一个有点姿色的娘们勾起了性趣。这娘们姓王，就是那个带头领舞的，四十出头，腰丰屁股大，鼻塌颧骨高，胸大脸蛋小，早年死了男人，是个寡妇。男人是学校体育老师，出了事故，踢球把小弟弟给踢破了，传说两人要离婚，因为男人那东西没用了，她守活寡。两口子还在闹腾时，体育老师为救过马路的学生被车撞死了。
“老师舍命救学生”这样的模范事迹。学校社区都挂出巨幅标语：“学生失去了一个好老师，家庭失去了一个好丈夫，人民失去了一个好儿子。”学校为失去这样一位英雄老师赔了一大笔钱。这样，无职无业的王寡妇就花着学校的钱，住着学校的房。闲在家里，没事就鼓动起一帮退休女老师和街坊邻居，组织了一支舞蹈队。王寡妇做领队，尤其拿手扇子舞，跳得好。取得过街道办的奖项。这女人的一半心思在跳舞打发个时间，一半是想找个男人有个靠山。单身久了，遇见男人就有些饥不择食，慌不择路。
舞蹈队进书院，周院长反对，但名誉陈院长赞成。老陈头直接配了钥匙给了他的嫔妃们，他有校办谭主任这财神爷撑腰，不怕得罪周黎明。
一群老娘们在书院里群魔乱舞，无所依靠的王寡妇更是提溜一对肥硕的胸部，天天在皇上眼前晃悠，想这老头子做她的靠山。老师们个个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避开。什海书院被搞的乌烟瘴气。
“哼，老陈头，一个如此货色的女人，也能让你······”周院长背地里骂了荣誉院长一句污秽的粗话，生气的就在家里窝着，不与上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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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老师，那怎么行。你是客，哪有让客人做饭的道理。我来，我来。”张博士有一手好厨艺，还学会了几个泰国菜。
穆峰是个吃客。只会吃，不会做。
月亮给两位博士戴高帽子。吆喝着说：“呦，博士怎么能下厨？你们俩若在我们学校，那可稀罕了，比大熊猫还珍贵。我们学院个个都是······”她本想说“母博士”但又觉得不文雅，停顿下来，改用了一个俗气的词汇。我们学院的博士个个都是女性。
“现在大学里，公博士不稀罕，母博士也不稀罕。只是她们难于······”张博士幽默地解释，但也像是受了周月亮说半句话的传染，半途中停顿下来。他突的瞄看京城姑娘并不年轻了，把“难于出嫁了”这句话，硬生生的给掐断了。拐弯说了一句俗气话，女博士她们只是难于改行了，比如去做女明星。
“月亮小姐，我俩现在是公仆。您是老师，是主人，是我们的主子。仆人哪敢让主人下厨？”穆峰看周月亮穿一身前清格格式样的旗袍，一条刺绣白绸围巾，一双白色晶亮亮的皮鞋。这样的装扮，闹嚷着真要下厨吗？京城姑娘假意的客气做作，让人一眼看得出来。
周月亮在穆峰的目光里看出他心里的琢磨。故意地说：“你们别笑我，我四合院里长大的，在家是要下厨的。”
月亮谦逊的解释，但也是高高于上的谦逊。四合院才是现京城房价里最昂贵的。人说，要在京城里比富贵。房子要老，院子的树要大，柜子里的画要旧。反之，房大、树小、画新。那你还显摆个啥富豪呢？你就是个暴发户。在京城茶馆里聊天，说自己是胡同里长大，是老京城人。说在单位大院里长大，是解放后的新京城人。说在四合院里长大，多是满清民国遗老的后人。如果说在紫禁城里长大，哪多半是个骗子。因为末代皇帝已经死了，全国只有他一人可以有资格说这话。
“这样，我们今天都不要抢着下厨了。我呢，不用解释，不会做。杨威，改天亮你的老陕绝活。月亮，你定吃什么。我打电话让饭馆送吧。”穆峰做了决定，谁也不要下厨。免了双方的尴尬。
睡过泰国妞的张博士到底比穆峰多些女人经验，说了客气话。
“周老师，穆峰。我想去吃我们老陕的手擀面。你们不会喜欢，自己定餐。我就不打搅你们二位了。”张博士说完抬脚出门，掩门时对穆峰做了一个坏笑怪相，挤眉弄眼悄悄的说：“我吃完面，去遛弯。给你创造······”
“滚。”穆博士给了张博士一个凌空推掌，打他出门。
现在是张博士遛弯，穆博士泡妞。
穆峰点了外卖，俩人吃完饭，喝茶。月亮看似突然想起一件事，问了个话：“穆峰，你周六那天怎么没去参加什海书院的开业呢？”这个问题是代父亲周黎明询问的。
“什么书院？”穆峰星期五进新华门见大领导，睡得晚。周六的清晨一觉睡到大天亮，全把什么什刹海书院给忘了。
“没什么。你忘了，就算了。”月亮心里有些不高兴。这人要么对自己不上心，要么脑袋瓜是个榆木疙瘩。又一想，这样的木头脑袋怎么考得上博士？
“我想想，星期六有什么事吗？”穆峰还是想不起什么书院来，去找邀请函。请柬早不知道丢到什么地方去了。
“叫什海书院。给，地址。找黎明先生。”月亮提笔写下书院名称、地址、人名。放在桌上，算是递上的第二封请柬。她的毛笔字有父亲的真传，像一幅书法作品。穆峰拿起书法作品看，忘了书院，却去赞美月亮的书法，说道：“真没想到，你的书法写得这么好。”月亮却没领情，气鼓鼓地说：“看地址。”
“哦。这书院干嘛的？”穆峰知道了这书院，月亮一定是要他去的。
“去了，就知道了。”京城姑娘周月亮与穆峰说话，故作的摆出一副不冷不热的面孔。像京城西站的大爷，南锣鼓巷胡同里的大妈。你要问路，我一字一句说给你，但我不会显得热诚助人、过度热情。
既不失礼貌，但不跌尊贵，又透着讲究。是这座城的范儿。
“好，我会去。”穆峰答应了。
“那行，我走了。”月亮站起身。穆峰本想着张博士的暗示，一看京城姑娘冷冰冰的模样，又恢复成火车上那一尊玉雕菩萨，失了做俗人的乐趣。
“那好。我送你吧。”穆峰也不留客，急急忙忙的起身，就去穿外衣。气得周月亮瞪了一眼他的背影。好像自己是一个讨厌的客，主人盼望着早点送出门似的。
“不要送。你站在窗口，远远看我背影，就行了。”月亮用了一个诗情画意的送别方式。说完，把垂在胸前的围巾拉上去遮住大半个脸，眼眶里似乎有被冷落的泪花。女人总是让男人去猜她心底的小心思，穆峰偷懒，不想猜，让月亮受了伤。
“真要这样相送吗？”穆峰小心翼翼的征询她，搞不明白月亮是个什么样心思的女人。突热又突冷。
“你，唉。就一书呆子。”月亮又笑了。推了他一掌。
“走吧。外面大灰狼多，你一个小红帽。我担心。”穆峰给她披上自己的风衣外套，护着女人出了门。上出租车后，月亮把外套又给穆峰披回身上，说：“快回去，外面风大。”
出租车一溜烟消失在大街上。
穆峰望着月亮远去的背影，觉得和她谈恋爱，怎么看，都像缺了爱情的热情似火，倒像一对结婚多年的夫妻。送走了恋人，掏出电话，喊道：“小陕娃，回来。外面风大。”
选在一个星期六午后，穆峰去了什海书院。推门进去，一群穿得红红绿绿的大妈在屋子中央跳扇子舞。音乐的音量播的冲天的响亮，像要把房子震塌了。
沿墙挂着书法作品，也有些山水花鸟国画。没人招呼穆峰，他沿墙看了一圈，只觉得几幅行草书法颇有功力。一篇《滕王阁序》布局严谨，用笔刚劲，浑然天成。落款是黎明先生书。穆峰木讷，还是没有猜透这位“黎明先生”会是周月亮的父亲，以为要去拜访的是一位书法大家。当然，他也看到了学生作品：“王大强爱张圆圆一生一世。”和大门口的软弱无力的四个字：“什海书院。”
“你找谁？”一位领舞的中年女人问他。她脸上的粉像似刷了白墙，腰肢丰满，屁股肥大，颧骨高的要鼓出了脸盘，眼睛却是一个三角眼，眼珠子泛黄，一副克夫的凶相。
“黎明先生。”
“不认识。这里没这人。”女人凶巴巴地回答，一句话想让来人出去。
“那我随便看看。”穆峰不想说是周月亮让他来的。
“那你看。”
“对不起。你们能把音量关小点吗？这也太吵了吧。”穆峰还想多瞧瞧几幅作品，但被吵得靠不到边。更认为这土味音乐和扇子舞与这优雅书院不搭调，不搭界。
“你继续看呗。”妇女回到领舞的位置，叫嚷道：“各位姐妹们，我们重新来一遍。”音量一丝未减。穆峰笑了笑，瞪她一眼，妇女也回白了他一眼。把扇子一圈一浪使劲的舞起来，逼得你不得不退身出门，穆博士被大妈的扇子舞给轰了出来。
出了什海书院大门，仍未明白月亮固执让自己来书院的目地，是研学书法吗？好像不是。和大妈学跳扇子舞，更不可能？找黎明先生，全书院一个男人没有，找谁去？这就是公博士的愚笨。
穆博士再次偷懒，不想去猜女人小心思。拿出电话，约着张扬威去吃三不错大饭店，他说和泰国美女米泰拉一起，穆峰说，不要，女人心思太多，就你、我、王老板，三个大男人喝酒吃肉，畅聊人生。女人的心思犹如无解之题，男人任何解题的方式，女人都不会满意。干脆不做题了。
周黎明在家正为这群跳扇子舞的大妈发怨气。现在书院是老陈校长的天下，这老家伙退休闲赋在家，被封闭太久了。他说：“工作惯了，退休在家，像在坐牢。”什海书院开门开业，老陈校长如犯人蒙赦，从牢狱里被释放了出来，重见了天日。
什海书院的经费来源主要靠学校。校办谭主任具体经办拨款，钱过他手，像从他荷包里取，为此，院长周黎明碰了不少的钉子。谭主任是老陈校长提拔的，像他干儿子。院长本来与名誉院长是旗鼓相当的。现在的内阁共有四人，周黎明与学生李文金一党，谭主任与老陈校长一派，两票对两票。如大洋彼岸的两党相争，天下轮流坐庄，是平分秋色的。但要投票表决时，副院长李文金就像摇摆州，他打太极，投弃权票。
“轻易不要得罪人”在什海书院，李文金也把官场一套玩得得心应手。周黎明一票对两票，什海书院的事，他说了不算。
老陈校长常年对着一个干瘪瘪的老伴，早失了做男人的雄性。现有一群五颜六色的老娘们吵嚷着要进书院来练舞，说外面太阳大，怕晒黑了。其实个个都已经皮焦肉厚、膀大腰圆。但跳起舞来，就有不同了，穿的花花绿绿，以扇遮面，犹抱琵琶半遮面，故作少女一副含羞且含俏的模样，表演出一幕愈老还春的幻相。
跳扇子舞的老娘们，个个像吃了迷魂药的母猫。
一日，老陈校长来观摩，这一群风韵犹存的娘们，跳起舞来扭胯、挺胸、劈腿、下腰、格外的放肆放纵，丰乳肥臀能露多少，就敢露多少。老家伙观瞻这段媚骚媚骨的舞蹈时，男人久未有过的激情竟然鼓胀起来，长久以来的雄性冲动像是复苏了。
老陈头坐在高台上，看台下娘们忸怩作态的舞姿，献媚的媚眼，竟恍惚间认为自己成了皇上，这群女人成了寡人后宫里的爱妾嫔妃了。
嫔妃进皇宫，扇子舞进书院。老陈头欢喜的不得了，早把家里干瘪的老太婆别在一边。他看这一群莺歌燕舞的娘们跳舞，有时也下到舞池，搂着她们跳一圈，他这个皇上，当然不屑于土味的扇子舞。穿上燕尾服、打上领结、穿上黑舞鞋。染黑白发，再喝一碗人参汤。起劲的跳起雍容华贵的华尔兹。一曲下来，惹得娘们欢呼雀跃，纷纷为做他的舞伴而争风吃醋。老陈头顿时复老还童了。复苏的冲动愈发鼓胀，他对其中一个有点姿色的娘们勾起了性趣。这娘们姓王，就是那个带头领舞的，四十出头，腰丰屁股大，鼻塌颧骨高，胸大脸蛋小，早年死了男人，是个寡妇。男人是学校体育老师，出了事故，踢球把小弟弟给踢破了，传说两人要离婚，因为男人那东西没用了，她守活寡。两口子还在闹腾时，体育老师为救过马路的学生被车撞死了。
“老师舍命救学生”这样的模范事迹。学校社区都挂出巨幅标语：“学生失去了一个好老师，家庭失去了一个好丈夫，人民失去了一个好儿子。”学校为失去这样一位英雄老师赔了一大笔钱。这样，无职无业的王寡妇就花着学校的钱，住着学校的房。闲在家里，没事就鼓动起一帮退休女老师和街坊邻居，组织了一支舞蹈队。王寡妇做领队，尤其拿手扇子舞，跳得好。取得过街道办的奖项。这女人的一半心思在跳舞打发个时间，一半是想找个男人有个靠山。单身久了，遇见男人就有些饥不择食，慌不择路。
舞蹈队进书院，周院长反对，但名誉陈院长赞成。老陈头直接配了钥匙给了他的嫔妃们，他有校办谭主任这财神爷撑腰，不怕得罪周黎明。
一群老娘们在书院里群魔乱舞，无所依靠的王寡妇更是提溜一对肥硕的胸部，天天在皇上眼前晃悠，想这老头子做她的靠山。老师们个个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避开。什海书院被搞的乌烟瘴气。
“哼，老陈头，一个如此货色的女人，也能让你······”周院长背地里骂了荣誉院长一句污秽的粗话，生气的就在家里窝着，不与上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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