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京城、23
穆峰把去什海书院被扇子舞大妈给轰出来的遭遇给月亮说了。还特意学了学胖腰肥臀的大妈怎么扭跨的。一群叽叽喳喳的夕阳红娘们，哪有什么黎明先生。
周月亮一听，笑了，才明白了父亲为什么在家窝着，不去上任院长的原因了。看样子，不能再打哑谜了。
过了几日，月亮把穆峰带回家见了父亲周黎明，也拜见什海书院周院长。并且说明白了关系，黎明先生就是周黎明。
提着礼物首次上门的穆博士这才恍然大悟。只恨自己没文化悟性，连这个都没悟到。拍了脑门，又拍后脑勺。
穆峰一表人才，官员又再加持博士，周父自然是满意到十分。见第一面，俩人握手。周黎明脱口而出：“小穆，年轻有为······与月亮好好相处，我们全家欢迎您。”他本想说“年轻有为，前途不可限量”但说到中途，拐了弯，觉得自己是未来岳父身份，此话显得有些不妥。好像是图未来女婿有好前程而联姻攀亲。
月亮领穆峰上门，并没有和母亲事先打招呼。把程红梅惊吓的傻了一般，又愣了一阵，寒暄客套后。拉女儿悄悄到一边，急躁躁地问女儿：“你，你个死丫头。你让别人小海怎么办？”
月亮明知故问：“什么怎么办？”
“你，你。我从小把小海······”母亲程红梅急了。
“妈，你把小海当半个儿子在养，他是哥，我是妹。这是近亲关系，你还让他娶我？”月亮故意调侃，她认小海是哥们，怎么好嫁给他呢。母亲还是马着脸。女儿进一步解释道：“我和小海，太熟了。打小光屁股玩在一起，捣鼓尿泥巴，也混在一起。一起读书，一起放学，这么多年。恋人彼此之间的吸引力，早没了。”
我与你，是不经意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那才是恋爱的火花。
妈妈程红梅不懂这些，偷看一眼客厅里的穆博士，还是觉得别扭。不得已说出心里的担心：“你让我对小海他爸奎局长，怎么交代？”
“奎局长？”
程红梅对奎局长抱有感恩之心是在二十多年前。
红梅当知青回到京城，做了街道办工作人员，兼职治安员。一次联防巡逻，为了抓住一个偷自行车的小偷，追了八里路、五条街才抓住了。在会议上，区公安局的奎局长语重心长说：“你们看看，一个大姑娘为抓一个小偷，追了八里路，五条街道，还摔伤了腿。其他人呢，包括我们的警察同志都放弃了，她穷追不舍，最终抓住了身强力壮的小偷。如果大家都有这种工作精神，我们局何愁不会把失去的先进单位。重新拿回来。”
奎局长代表公安局到医院慰问看望功臣程红梅，他说：“红梅同志，你受苦了。”
程红梅谦虚回答：“没事。抓住了小偷，我就高兴。”
奎局长看了她摔伤的腿。歉意地说：“你有什么要求，现在就提。”
程红梅大着胆子说：“我想穿警服。”
奎局长先一愣，但他打心眼里佩服这姑娘，爽快地说：“好。我们考虑下。”
奎局长在此事上是坚定的表态同意。力排众议鼓励这位勇敢的知青姑娘，程红梅考入警校学习了两年，穿上了警服，为此记下了奎局长的恩情。多年后，丈夫周黎明问过：红梅，你为什么紧追五条街，死命抓小偷？她说了实情：“为一句话。这年轻偷车小偷，他狗日的，边跑，边骂了我一句‘你个龅牙女人，还想追到我。’我追八里路，五条街就想抓住他，抽他一个大嘴巴子。”
程红梅年轻时是个大龅牙姑娘。这次抓小偷受了侮辱，让她意识到青春男人是会在意她那两颗爆突门牙的。她走进友谊医院，说：“医生，拔掉前面两颗门牙，再补上，要多少钱？”报出的价格要她一年工资，差点被吓死。红梅悄悄去了天桥下的小诊所，依然去掉了两颗大门牙，补了新牙，只花了三月工资。换了新牙的红梅姑娘果然好看多了，但至此以后，常常牙疼。
看妈妈别扭穆峰。月亮开导说道：“妈，你要女儿嫁过去，受小海妈妈的牛奶味吗？”月亮知道她们俩女人天生不和。红梅从不喝牛奶，受不了那个味，而小海妈每天喝牛奶，满身的酸奶味。
“唉。妈受不了，你也别受了。倒是小海这孩子受苦了，白等了你那么年。”红梅掉了眼泪，她和小海母子情深。
月亮一听母亲这话，仰头哈哈大笑，笑呵呵地说：“妈，您放心啦。小海不会受苦的，说不一定娶了我，才受苦。”
女大不由母了，程红梅无可奈何。问道：“哎，只有这样了。这木博士是哪里人？”
“妈，不是木头的木博士，是珠穆朗玛峰的穆博士。”
第十七章
自家人的穆博士入了刹海书院，周黎明院长是胸襟大开，踌躇满志。
书协，书院，书屋这类机构在京城，可都彰显着不同微妙之处。书协算得上是个半官方的衙门，任职的多是前高官大员，中国历来官场出书法大家。位越高，字越好。官要当大，首要其字要过得了关。好像字不好，官位也高不到哪去，像是字定其位。这是普通老百姓的观念。其实写字与做官并没有多大关系。字好，人贪。字俊，品差。如清朝的和珅。不光字好，人也英俊，学问还不错。但是个大贪官。
形形色色的行业协会，京城就多了去了。如果以前说三十六行，现在要扩展到三万六千行了。连玩蛐蛐的都成立了协会。协会商会拳会黑社会的套路相通，无不是修祠堂，拜宗主，建族谱，收弟子，摊规费。皆一个模式。
协会最高一档，官方有注册号，协会多属民政、文联、政协、宗教等，多由前德高望重的领导退下来担任名誉主席，由名震天下的大家作主席，这算得上冠冕堂皇的第一档。
二档、多是各大机构单位，多在自己的行业内，作品展览展示在会议厅或者电梯饭厅的墙壁上，会员多是行业职工，在职的退休的都可参与。也不与社会闲散人员来往，说的都是内部的事事非非，办展览大赛，作品水平在其次，图个气氛热闹。唯可称得上名头的是经费不愁，奖品豪气。一个三等奖，竟有可能是台笔记本电脑。获奖后抱着奖品回家，孩子夫人都高兴。谁也不会为个“艺术家”的虚名头争个头破血流。
三档、多是各个艺术机构设立的，有企业冠名赞助的，也有独立设置的。这里面反而有藏龙卧虎的真艺术家，图名声，少趋利。办个展览要筹划许多年，邀请的评委多是真材实料的人物，艺术家会为一个展览场地的灯光挑剔到：“老子可以不办展了，为这一盏灯，也绝不能妥协。”
四档、多属骗子办的协会。名头大的吓死人，动辄以全球、中华、中国、华夏、炎黄等等冠名，说的天花乱坠，你只要上他的贼船，缴了不菲的报名费，都保证你的获奖证书是上下五千年的大家，奖状与奖杯也大的吓死人。参展的，给钱的，获奖的，大多是自欺欺人，徒有其表。
五档、就是一帮艺术家们酒喝高了设立的。比如：谁，闹离婚心情难受，一身子的怒气，喝酒！谁，评奖落选了，一肚子的怨气，喝酒！谁，拍了电影有艺术，没票房，赔光了钱，一眼的迷茫，喝酒！谁，交了稿却收不到钱，一腔的怒火，喝酒！谁，画了美人，获奖了，美人却嫁人怀了别人的娃，一口的苦水，喝酒！谁，写了十年的剧本，却要跪着求人翻看一眼，一鼻子的清涕，喝酒！谁，即将要死了，却通知获奖发奖金了，一把的辛酸泪，喝酒！
反正一帮艺术家喝高了，就瞎胡闹的要设立工会、协会、帮会等一竿子的会，反正是一码的不正经人，不干正经事。但成立之初，数他们最热闹、最好玩、最有趣。比如人类艺术家联合会成立大会。
艺术家们大喊大叫：
“哥几个，我们在这狗屁单位里，他妈的都没法混了。我倡议，成立人类艺术家联合大会。”
“不。我想去死。”
“我想自杀。”
“老子不用自杀。明天，就饿死了。”
“一命抵一命，老子先把欠钱的那孙子给杀了。再来大会报到。”
“全都别。我们移民，我们移到无人区，沙漠，神龙架。到沙哈拉沙漠也行，反正远离人类。”
“我们到无人区。我们在沙漠上写字，在森林里绘画，在河流中歌唱。”
“对。写下我们的时代，写下我们的梦想，写下我们未曾失去的青春。”
“我们成立没有总统的国家，成立没有大炮的军队，成立没有审判庭的法院，成立没有看守的监狱，再成立一个永久免费的大饭店。我们成立一个全新的乌托邦世界，容纳全世界饿饭的艺术家。”
“对。我们人类艺术家联合会给他们发钱。让全世界的梵高都有饭吃。”
“哥们，扯远了，话说回来。我老婆说我这一辈子获不了奖。我不服！”
“我们也不服！”
“获奖的那帮狗日的，作品还不如我。”
“哥们。我们给你发奖！我们自己设立奖项，凭什么非得他们设立奖项？还由他们来评选我们？”
“对。天才不能被女人看不起。”
“哥。我们明天就给你发大奖。我们这奖项代表全人类的最高水平。”
“哥们。你获了奖。老婆决不会跟你离婚了。”
“人类杰出大师，有了大奖状，他妈的不信哄不到女人。”
“金钱王八蛋！艺术万岁！”
······
这帮人类艺术家，到头来没一个协会靠谱成立。倒骗了几个花容月貌的姑娘做了艺术家媳妇。
书院不同于书协，多是文化人的自娱自乐。京城的书院既不建在高山峻岭也不落于陋室胡同里，因为高山上太冷，读书人要坐得住，读本厚重点的书，怕是要冻死人了呢。房地产公司开发的别墅，书院倒都建在远山峻岭。图片里，阳光普照在书架上，小院里树影葱葱，在落地玻璃窗前，远看云雾渺渺的高山溪流。看着怎么都像著书立传的好地方，其实那都是骗人的手段而已，即使入住的都是假读书人，房子都是明星显贵们在买，他们都不读书。如果真让读书人住在那。借书还书要长途奔袭，学术同行探讨要舟车劳顿，查勘验证要走远访近。肚子饿了怕还得雇一保姆，因为附近五里内没饭馆，头痛脑热的百十里都找不到一家诊所。件件小事都会要了读书人的命。这样的书院美景，只存在于传说。
若是书院选在胡同里世俗气太浓，不利于修学著传。京城书院多坐落于校园或者民宅庭院里。郁郁苍苍，栖风宿雨。倒都是一个好去处。
书屋是属于新时代的。年轻人看穿了文化人的秉性，悟透了书屋其实是用来泡妞骗小姑娘的。开设书屋之人大多青春年少，对世上名利看得不重，却把情色看得过重。你小眼瞧他口袋里没钱，他无所谓。但若你评论他女朋友不漂亮，他会拼命。
一位翩翩君子若这样邀请一位窈窕淑女：“嗨，到我的书屋坐坐。喝杯咖啡，看看我收藏的老书，看部旧上海老电影，或者听听绝版列侬的唱片。”这样的邀请，没一个女生会拒绝。进书屋后，男子会在懒散的沙发里，轻撩女子披肩秀发。然后告诉她：“我正在创作一部揭示生命意义的旷世之作。你的长发，背影，好像我书中的女主角。来，我给你拍几张照片。”男子在书架上随意拿下一部古董照相机，甚至他会装上一个柯达胶卷，邀请女孩子的背影沐浴在夕阳下。
“咔嚓，咔嚓。”快门卷动的咔嚓声中，女孩子踏进这类书屋，没一个不被拿下。
书屋装饰大多别致，多有小情趣。不大的空间里挂满充满风格的招贴。布艺、陶瓷、石块、唱片、牛头、麻布、树皮、化石、尸骨、甚至有骷髅头。如果姑娘喝着咖啡发现了书屋镇堂之宝。问询：“这是什么？它为什么放在这。”它或是一张雕花书桌、一把太师椅、一个还可发声的老唱机、一个花瓶、一把利剑、一架老钢琴、一辆老爷车、一口水缸、一尊佛像，一口棺木。有属主人祖传，有盗墓贼销赃，有以物换物。大多是主人千辛万苦从深院老宅里淘来的。一般书屋主人讲起这惊心动魄的故事大都属实，姑娘听这玄乎龙门阵，要认清现实，男人甜言蜜语的情话没一句当真，都是假的。但他的淘宝故事，有可能是真的。京城书屋的主人与物件。大都是这个原理：人，靠不住。物，靠得住。活的，不靠谱。死的，才靠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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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日，月亮把穆峰带回家见了父亲周黎明，也拜见什海书院周院长。并且说明白了关系，黎明先生就是周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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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峰一表人才，官员又再加持博士，周父自然是满意到十分。见第一面，俩人握手。周黎明脱口而出：“小穆，年轻有为······与月亮好好相处，我们全家欢迎您。”他本想说“年轻有为，前途不可限量”但说到中途，拐了弯，觉得自己是未来岳父身份，此话显得有些不妥。好像是图未来女婿有好前程而联姻攀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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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明知故问：“什么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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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奎局长？”
程红梅对奎局长抱有感恩之心是在二十多年前。
红梅当知青回到京城，做了街道办工作人员，兼职治安员。一次联防巡逻，为了抓住一个偷自行车的小偷，追了八里路、五条街才抓住了。在会议上，区公安局的奎局长语重心长说：“你们看看，一个大姑娘为抓一个小偷，追了八里路，五条街道，还摔伤了腿。其他人呢，包括我们的警察同志都放弃了，她穷追不舍，最终抓住了身强力壮的小偷。如果大家都有这种工作精神，我们局何愁不会把失去的先进单位。重新拿回来。”
奎局长代表公安局到医院慰问看望功臣程红梅，他说：“红梅同志，你受苦了。”
程红梅谦虚回答：“没事。抓住了小偷，我就高兴。”
奎局长看了她摔伤的腿。歉意地说：“你有什么要求，现在就提。”
程红梅大着胆子说：“我想穿警服。”
奎局长先一愣，但他打心眼里佩服这姑娘，爽快地说：“好。我们考虑下。”
奎局长在此事上是坚定的表态同意。力排众议鼓励这位勇敢的知青姑娘，程红梅考入警校学习了两年，穿上了警服，为此记下了奎局长的恩情。多年后，丈夫周黎明问过：红梅，你为什么紧追五条街，死命抓小偷？她说了实情：“为一句话。这年轻偷车小偷，他狗日的，边跑，边骂了我一句‘你个龅牙女人，还想追到我。’我追八里路，五条街就想抓住他，抽他一个大嘴巴子。”
程红梅年轻时是个大龅牙姑娘。这次抓小偷受了侮辱，让她意识到青春男人是会在意她那两颗爆突门牙的。她走进友谊医院，说：“医生，拔掉前面两颗门牙，再补上，要多少钱？”报出的价格要她一年工资，差点被吓死。红梅悄悄去了天桥下的小诊所，依然去掉了两颗大门牙，补了新牙，只花了三月工资。换了新牙的红梅姑娘果然好看多了，但至此以后，常常牙疼。
看妈妈别扭穆峰。月亮开导说道：“妈，你要女儿嫁过去，受小海妈妈的牛奶味吗？”月亮知道她们俩女人天生不和。红梅从不喝牛奶，受不了那个味，而小海妈每天喝牛奶，满身的酸奶味。
“唉。妈受不了，你也别受了。倒是小海这孩子受苦了，白等了你那么年。”红梅掉了眼泪，她和小海母子情深。
月亮一听母亲这话，仰头哈哈大笑，笑呵呵地说：“妈，您放心啦。小海不会受苦的，说不一定娶了我，才受苦。”
女大不由母了，程红梅无可奈何。问道：“哎，只有这样了。这木博士是哪里人？”
“妈，不是木头的木博士，是珠穆朗玛峰的穆博士。”
第十七章
自家人的穆博士入了刹海书院，周黎明院长是胸襟大开，踌躇满志。
书协，书院，书屋这类机构在京城，可都彰显着不同微妙之处。书协算得上是个半官方的衙门，任职的多是前高官大员，中国历来官场出书法大家。位越高，字越好。官要当大，首要其字要过得了关。好像字不好，官位也高不到哪去，像是字定其位。这是普通老百姓的观念。其实写字与做官并没有多大关系。字好，人贪。字俊，品差。如清朝的和珅。不光字好，人也英俊，学问还不错。但是个大贪官。
形形色色的行业协会，京城就多了去了。如果以前说三十六行，现在要扩展到三万六千行了。连玩蛐蛐的都成立了协会。协会商会拳会黑社会的套路相通，无不是修祠堂，拜宗主，建族谱，收弟子，摊规费。皆一个模式。
协会最高一档，官方有注册号，协会多属民政、文联、政协、宗教等，多由前德高望重的领导退下来担任名誉主席，由名震天下的大家作主席，这算得上冠冕堂皇的第一档。
二档、多是各大机构单位，多在自己的行业内，作品展览展示在会议厅或者电梯饭厅的墙壁上，会员多是行业职工，在职的退休的都可参与。也不与社会闲散人员来往，说的都是内部的事事非非，办展览大赛，作品水平在其次，图个气氛热闹。唯可称得上名头的是经费不愁，奖品豪气。一个三等奖，竟有可能是台笔记本电脑。获奖后抱着奖品回家，孩子夫人都高兴。谁也不会为个“艺术家”的虚名头争个头破血流。
三档、多是各个艺术机构设立的，有企业冠名赞助的，也有独立设置的。这里面反而有藏龙卧虎的真艺术家，图名声，少趋利。办个展览要筹划许多年，邀请的评委多是真材实料的人物，艺术家会为一个展览场地的灯光挑剔到：“老子可以不办展了，为这一盏灯，也绝不能妥协。”
四档、多属骗子办的协会。名头大的吓死人，动辄以全球、中华、中国、华夏、炎黄等等冠名，说的天花乱坠，你只要上他的贼船，缴了不菲的报名费，都保证你的获奖证书是上下五千年的大家，奖状与奖杯也大的吓死人。参展的，给钱的，获奖的，大多是自欺欺人，徒有其表。
五档、就是一帮艺术家们酒喝高了设立的。比如：谁，闹离婚心情难受，一身子的怒气，喝酒！谁，评奖落选了，一肚子的怨气，喝酒！谁，拍了电影有艺术，没票房，赔光了钱，一眼的迷茫，喝酒！谁，交了稿却收不到钱，一腔的怒火，喝酒！谁，画了美人，获奖了，美人却嫁人怀了别人的娃，一口的苦水，喝酒！谁，写了十年的剧本，却要跪着求人翻看一眼，一鼻子的清涕，喝酒！谁，即将要死了，却通知获奖发奖金了，一把的辛酸泪，喝酒！
反正一帮艺术家喝高了，就瞎胡闹的要设立工会、协会、帮会等一竿子的会，反正是一码的不正经人，不干正经事。但成立之初，数他们最热闹、最好玩、最有趣。比如人类艺术家联合会成立大会。
艺术家们大喊大叫：
“哥几个，我们在这狗屁单位里，他妈的都没法混了。我倡议，成立人类艺术家联合大会。”
“不。我想去死。”
“我想自杀。”
“老子不用自杀。明天，就饿死了。”
“一命抵一命，老子先把欠钱的那孙子给杀了。再来大会报到。”
“全都别。我们移民，我们移到无人区，沙漠，神龙架。到沙哈拉沙漠也行，反正远离人类。”
“我们到无人区。我们在沙漠上写字，在森林里绘画，在河流中歌唱。”
“对。写下我们的时代，写下我们的梦想，写下我们未曾失去的青春。”
“我们成立没有总统的国家，成立没有大炮的军队，成立没有审判庭的法院，成立没有看守的监狱，再成立一个永久免费的大饭店。我们成立一个全新的乌托邦世界，容纳全世界饿饭的艺术家。”
“对。我们人类艺术家联合会给他们发钱。让全世界的梵高都有饭吃。”
“哥们，扯远了，话说回来。我老婆说我这一辈子获不了奖。我不服！”
“我们也不服！”
“获奖的那帮狗日的，作品还不如我。”
“哥们。我们给你发奖！我们自己设立奖项，凭什么非得他们设立奖项？还由他们来评选我们？”
“对。天才不能被女人看不起。”
“哥。我们明天就给你发大奖。我们这奖项代表全人类的最高水平。”
“哥们。你获了奖。老婆决不会跟你离婚了。”
“人类杰出大师，有了大奖状，他妈的不信哄不到女人。”
“金钱王八蛋！艺术万岁！”
······
这帮人类艺术家，到头来没一个协会靠谱成立。倒骗了几个花容月貌的姑娘做了艺术家媳妇。
书院不同于书协，多是文化人的自娱自乐。京城的书院既不建在高山峻岭也不落于陋室胡同里，因为高山上太冷，读书人要坐得住，读本厚重点的书，怕是要冻死人了呢。房地产公司开发的别墅，书院倒都建在远山峻岭。图片里，阳光普照在书架上，小院里树影葱葱，在落地玻璃窗前，远看云雾渺渺的高山溪流。看着怎么都像著书立传的好地方，其实那都是骗人的手段而已，即使入住的都是假读书人，房子都是明星显贵们在买，他们都不读书。如果真让读书人住在那。借书还书要长途奔袭，学术同行探讨要舟车劳顿，查勘验证要走远访近。肚子饿了怕还得雇一保姆，因为附近五里内没饭馆，头痛脑热的百十里都找不到一家诊所。件件小事都会要了读书人的命。这样的书院美景，只存在于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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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屋是属于新时代的。年轻人看穿了文化人的秉性，悟透了书屋其实是用来泡妞骗小姑娘的。开设书屋之人大多青春年少，对世上名利看得不重，却把情色看得过重。你小眼瞧他口袋里没钱，他无所谓。但若你评论他女朋友不漂亮，他会拼命。
一位翩翩君子若这样邀请一位窈窕淑女：“嗨，到我的书屋坐坐。喝杯咖啡，看看我收藏的老书，看部旧上海老电影，或者听听绝版列侬的唱片。”这样的邀请，没一个女生会拒绝。进书屋后，男子会在懒散的沙发里，轻撩女子披肩秀发。然后告诉她：“我正在创作一部揭示生命意义的旷世之作。你的长发，背影，好像我书中的女主角。来，我给你拍几张照片。”男子在书架上随意拿下一部古董照相机，甚至他会装上一个柯达胶卷，邀请女孩子的背影沐浴在夕阳下。
“咔嚓，咔嚓。”快门卷动的咔嚓声中，女孩子踏进这类书屋，没一个不被拿下。
书屋装饰大多别致，多有小情趣。不大的空间里挂满充满风格的招贴。布艺、陶瓷、石块、唱片、牛头、麻布、树皮、化石、尸骨、甚至有骷髅头。如果姑娘喝着咖啡发现了书屋镇堂之宝。问询：“这是什么？它为什么放在这。”它或是一张雕花书桌、一把太师椅、一个还可发声的老唱机、一个花瓶、一把利剑、一架老钢琴、一辆老爷车、一口水缸、一尊佛像，一口棺木。有属主人祖传，有盗墓贼销赃，有以物换物。大多是主人千辛万苦从深院老宅里淘来的。一般书屋主人讲起这惊心动魄的故事大都属实，姑娘听这玄乎龙门阵，要认清现实，男人甜言蜜语的情话没一句当真，都是假的。但他的淘宝故事，有可能是真的。京城书屋的主人与物件。大都是这个原理：人，靠不住。物，靠得住。活的，不靠谱。死的，才靠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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